“我一拳就把那指挥使的千金脸给揍肿了,鼻子下头挂了两行血,最后还被我踹湖里去了呢!真是要多惨有多惨,哈哈哈……”
雁鸣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到地板上,悔恨不已:“我该守着姑娘的。若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姑娘。就算是太子也不行!”
“哭什么呀!”洛清夷问雁鸣,“是不是傻了?脑子转不过来吧!要不说你笨呢。”
雁鸣掉着眼泪,一脸懵懂。
“你看啊!”洛清夷掰着手指细数,“首先,我本是不想去的,可我爹非要我去。去之前我就打定主意要惹场麻烦了,好叫我爹以后不敢再逼我干什么。其次,我素来行事荒唐,就是为了让帝后嫌恶我,才好退婚嘛!如今一石二鸟,不值得开心吗?”
雁鸣眼泪不停:“可是,太子他,他怎能同姑娘动手!不护着姑娘也就罢了,他怎能……”
洛清夷兴奋地拍了下大腿:“这才是最妙、最值得高兴的地方!”
她太过开心,不小心碰掉了张婉婉正要给她包扎的棉纱,遭到其谴责:“我看你是不疼,摔成这样还不老实。”
洛清夷赔笑举稳胳膊,好方便张婉婉动作,转头问雁鸣:“你是知道我为了摆脱这场联姻费了多大力气的。那我为何不能主动退婚,只能等他们来退我呢?”
雁鸣在认真思考中止住眼泪,“他们皇家最尊贵呗!别人多优秀都是应该的。只有他们嫌弃别人的份,不能别人嫌弃他们。”
“对。”洛清夷道,“他身份尊贵,骄矜自傲,只有他挑剔我的份,没有我嫌弃他的份。但今日呢?他隐瞒我与嘉仁郡主议亲在前,误伤我在后,我终于占理了啊!”
“议亲?!”
“与嘉仁郡主议亲?!”
张婉婉与雁鸣同时震惊。
“太不容易了!”
洛清夷兴致勃勃,顾不得解释二人的疑惑。
“想从他这样的人身上挑出个错处,多难啊!”
“从此刻起,我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了!”
“终于是轮到我高高在上、理直气壮地指责他了!”
“虽然只是个小小的隐瞒、小小的误伤,但我可以往大了说呀!”
“我本来就是个心胸狭隘的性子嘛,那我小题大做不是应当的吗?我就要揪着他的小辫子不放,想怎么给他扣帽子就怎么扣!”
“我占理了诶!”
“所以不管他怎么道歉、怎么给我递台阶,我都不可能下去的!”
“我要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彻底绝了他的心思。让他明白挽回不来了,我跟他没戏了,一点戏都没了!”
她抓住雁鸣的手,问:“明白了吗?我求仁得仁,你该为我高兴才对啊!”
“明白了!”雁鸣茅塞顿开,“姑娘是要借题发挥,趁这个机会彻底甩了他!”
“对喽!”
洛清夷笑容开怀:“太高兴了,我今日必须要好好庆祝一下!快帮我梳妆,简单舒服点就行。”
雁鸣破涕为笑:“好嘞!”
雁鸣擦净她脸上的脂粉,看到她脸颊上的一片红色,又撅起嘴。
“哪家的姑娘想退个婚,还得遭这么大罪。皇家又如何?咱又不欠他们的。他看上咱,就活该咱们倒霉不成?!”
洛清夷说起洛清衍的高光时刻,激动得手舞足蹈:“也不知从哪蹿出来的,就像个发狂的小牛犊子,一头就把王允泓给顶湖里去了!你说他平日那么蔫的一个孩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还有那个齐璋浩,果真少年意气,胆壮气粗,竟敢拦禁军侍卫!”
“我今日定要好好款待两个好孩子,太叫人出乎意料了!”
雁鸣为她挽了个慵懒的发髻,开心道:“那是应当的!我待会便吩咐下去,把近来叫座的表演都安排一遍,再让后厨做几道最拿手的小吃,定叫衍哥儿还有那位小齐公子尽兴!”
张婉婉已将他伤口包扎好了,洛清夷罩上罗衫,招呼二人:“走!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雁鸣迈步跟上,被张婉婉一把拉回来。
她柔美一笑,对洛清夷道:“我找雁鸣还有正事相商。你先去吧,我们迟些再过去。”
洛清夷撇撇嘴,指指二人谴责道:“你们这一个个工作狂,干脆我把这资本家的位置让给你们好了!那我先过去,你们忙完来哦!”
她刚出屋,立在院里的魏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他急声问:“是哪个王八羔子伤了你?”
洛清夷身边的人太讲文明、懂礼数,骂人的话顶多是“混账”“放肆”“不成体统”,一点都不解气。倒是魏渊这声“王八羔子”,深得她心。
她欣然拉上魏渊:“不提那个王八羔子,晦气!走,咱们喝酒去!”
屋内,雁鸣问张婉婉:“找我何事相商?”
张婉婉无奈道:“你没看出她情绪不对么?”
“看出来了。”雁鸣说,“毕竟熬了这么多年,终于有理由退婚了,姑娘高兴嘛!”
张婉婉无语抿唇,“罢了。你今日不要喝酒,保持清醒。不管是洛家派人来,还是东宫派人来,还需要你去应付。”
“哦对!”雁鸣恍然,“他们肯定会派人来的!”
张婉婉继续道:“另外你遣人去公子那边说一声,叫他忙完之后过来一趟。”
不提姓的公子只有一个,便是韩奕。
雁鸣不明所以,但张婉婉总是更能摸清洛清夷的心思,故依言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