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大家的画作将拍卖会推上高潮。
二楼两个雅间的客人争起来了,你来我往,最后竟拍得天价。
热闹于晌午前结束,还不影响凌霄阁的生意,简直完美。
洛清夷并没想到拍卖会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若非这份策划出自芮紫的手笔,她都不知道,这次的拍品有不少都出自楼上雅间里那些自视甚高的门阀呢!
委托方的身份是保密的,因此,不少勋贵富户会来此偷偷变卖些用不上的珍玩,以换取流动性。
南雄侯冯家,就既是卖方,又是买方。
南雄侯家卖了两件世所罕见的珍玩,又拍下一卷前朝名家的画作。
其实这位前朝名家的画作原本不算特别昂贵,但胜在画作不多,所以就算花钱也不好买到。
属于一种文青式的小众品味。
洛清夷送礼一贯秉承着“稀少”、“别致”、“有品味”、“不实用”这四个原则。
所以像这种小众的作品,她早早就开始收集了。
尤其是王朝时间短的优先收集,因为短,所以作品存世量不多,那价值就不好估量。
什么书法、画作、小众玉石、瓷器、青铜器、紫砂壶、根雕、牙雕等等,甚至还有佛像。
送礼的时候再编套词,就说特意去哪里寻了这个礼物,感觉这个东西符合其为人、性格之类,与其无比适配。如此既显得用心,也不会被人挑剔出毛病。
洛清夷送礼多是为生意准备的,也要看对方的为人和喜好。
对方是爱茶的,就送其紫砂壶一类泡茶的东西。
对方信佛,就送其从哪里“请”来的佛像,表现得虔诚一点,自然就能拉近关系。
就如她每年送穆丞辰的生辰礼,一直都是某个已故的瓷器大师的作品。
是一种天青色的薄瓷。
穆丞辰喜洁爱白,她便说这个瓷器跟他一样,所以特意寻来送他。
其实她私库里收集了三十来件,够送到他几十岁。
而送王允泓的,便是这位前朝名家的画作了。
这位名家善画山水。但并非青山秀水,而是将山的雄强、水的磅礴,以一种豪放洒脱的笔风呈现。
他一直说喜欢,洛清夷也不知是真心的还是在客气。
直到他及冠封王时,她取了最大最好的一幅送去,王允泓竟取出她历年送的画作,邀来参加宴会的人一同欣赏。
她才知道,他是真喜欢。
因得了良王钟爱,这位名家的画作才开始水涨船高,成了价值连城的宝贝。
洛清夷原本有十几幅,缺钱的时候几乎卖光了,只留了两幅。
没想到,今日在拍卖会上见到卖出去的一幅,最后还被冯家拍走了。
其实想想也明白,因春猎之事,良王对冯家不满,那冯家势必会不惜代价讨好良王。
否则等良王继承大统,冯家就要开始没落了。
洛清夷并不关心这些,就是有点肉疼。
要知道,她当年卖的价格,不过是今天拍卖的两成而已啊!
*
洛清夷连着忙了两三天,也就没注意到,这期间,魏渊一直没在她面前出现。
这天忙了一上午,洛清夷饿得肚子咕咕叫,便叫雁鸣去饭堂取些饭菜。
意外瞟见魏渊刚好从西厢出来,便唤道:“阿渊!来一起吃饭呀!”
魏渊脚步一顿,迟疑片刻,还是转过来了。
他不想见洛清夷。
明明她受伤遭罪与他没有半点关系,又不是他害的。
而且她是仇人之女,她越惨,他越该高兴才是。
可不管他夜里如何说服自己,只要白天一见到她人,他便开始心疼。
这份心疼毫无任何道理可言,挥不掉,赶不走。
魏渊被折磨得疲惫不堪,已经犹豫要不要离开了,可纠结许久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两天没见,你怎么好像瘦了?”
魏渊默默道:是三天。
“咦,好像还长高了一点?”
魏渊诧异:“有吗?”
洛清夷拉住他的胳膊到墙边:“你站在这别动啊!”
她旋风一样进屋又回来,手上拿了支钢笔和尺子,推他靠上墙。
“脚跟、肩膀和头都要贴上墙,咱们来记录一下,下次就知道有没有长高……”
她还没说完,魏渊突然一把攥住她的手,语气又急又切:“谁教你的?这是谁教你的?!”
洛清夷吓一跳,莫名其妙道:“什么谁教我的?”
“就是这个!”魏渊急得直比划,“就是贴墙站,画线,量身高!”
洛清夷失笑:“哪家不是这样给孩子量身高的?画墙上、刻门框上,不都是这样的吗?”
“哦。”魏渊神情瞬间失落,“都是这样的么……”
洛清夷想到他出生就没了娘,大概只有奶娘这种亲近的人给他画过,之后便没人了。
“没事,以后有我给你画啦!”
她拍拍他的头,“不要低着头。来,抬头挺胸。”
魏渊看看洛清夷,依言照做。
某些久远的画面埋在记忆深处,就算努力去想,往往也想不起来。
可只要别人做出相同动作、说出相似的话,瞬间便能唤醒那段遗失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