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说着,画舫二层的窗户忽然推开了。萧景琰的身影出现在窗口,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仰头对上他的目光,不慌不忙地拱手一礼:“在下苏逸,偶然路过此地,见江景甚好,想租船一游,不想冲撞了贵人,还望见谅。”
萧景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就在我与萧景琰隔空对峙,心里暗自盘算着该怎么用三寸不烂之舌忽悠过去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清越慵懒的笑意。
“哟,这不是苏家那位‘公子’吗?好巧啊。”
我浑身一僵,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这声音清冽中带着几分戏谑,除了顾长渊还能有谁?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只见顾长渊一身玄色长袍,袖口绣着暗银色的云纹,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玉佩,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他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目光在我身上那身月白色的男装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我束发的玉冠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顾大人。”我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确实好巧。”
顾长渊轻笑一声,缓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苏小姐这身打扮,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只是……你这喉结是不是画得太假了点?”
我嘴角一抽,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领口,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顾长渊,你少管闲事。你来这儿干嘛?”
“我?”顾长渊挑了挑眉,目光越过我,落在画舫二楼那个玄色身影上,语气忽然变得正经了几分,“自然是来护驾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沈清漪。
顾长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倒是你,苏小姐,放着好好的丞相府千金不做,非要女扮男装来这江边凑热闹。怎么,是怕那画舫上的船夫不够敬业,想亲自来监工?”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果然什么都知道。
我咬了咬牙,索性也不装了,凑近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顾长渊,我警告你,不准说破我的身份。你为沈姑娘而来,我为……咳,为赏景而来。大家各找各家,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敢坏我的事,我就对你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