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屿转过头,看向林栖川,目光带着审视:“你的体力怎么样?那段山脊坡度接近五十,湿滑,没有现成的路,全程需要手脚并用。”
林栖川观察了四周,确认翻越山脊,是脱离当前困境的唯一的路。
她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犹豫:“我可以。”
“埃里克。”林栖川的声音不高,却足以穿透埃里克的睡梦。
埃里克猛地一颤,鼾声戛然而止。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了好几秒才聚焦。
看到俯视着他的林栖川和陆寻屿,脸上立刻露出窘迫和慌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天要亮了。”陆寻屿言简意赅,“出发吧。”
陆寻屿率先踏出岩架,踩着湿滑的坡地,向那片树木茂密的山脊线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而谨慎,每一次落脚都经过挑选,手总会提前探向一旁可供抓握的树干或凸起的岩角。
林栖川跟在他身后,保持着精确的距离。
她的动作看起来比昨晚“熟练”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小心,偶尔会伸手扶一下旁边的树木,喘息声在安静的晨雾中清晰可闻。
埃里克跟在最后。
他的体能似乎恢复得不错,步伐有力,但仍同昨天一样,带着一股缺乏技巧的蛮劲和犹豫。
越是靠近山脊,坡度越陡。浓雾在林间流动,能见度只有十几米。脚下则是吸饱了水分的腐殖土和落叶,湿滑无比。
前方是一段近乎垂直的,高度约七八米的岩土混合坡面,覆盖着湿滑的苔藓和地衣,只有几处裸露的树根和岩缝可供攀爬。
这是通往山脊线的最后一道难关。
陆寻屿在最前方停下,仰头观察,然后解下绳索,快速地做了一个活套,试了试韧度,然后瞄准坡顶一株粗壮树干的分杈,用力抛了上去。
陆寻屿在最前方停下,仰头观察,然后解下绳索,快速地做了一个活套,试了试韧度,然后瞄准坡顶一株粗壮树干的分杈,用力抛了上去。
绳索稳稳套住了树杈。他用力拉紧,确认承重没问题。“我先上。林小姐第二个。埃里克最后。”
陆寻屿交代完,将绳索在腰间绕了一圈,双手抓住绳子,脚蹬着岩壁上的缝隙和树根,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协调有力,像一只岩羊,很快便抵达坡顶。然后将绳索重新系在一处牢固的岩石上。
“上来。”他向下喊道。
林栖川抓住绳索,深吸一口气,脚点着湿滑的岩壁缓缓向上攀。
她刻意放慢了速度,显得谨慎而吃力,寻找踩踏点时有些犹豫,中途还滑了一下,引得下方的埃里克低呼一声。
攀上坡顶时,她几乎是立刻扶住树干,弯着腰大口喘气。
轮到埃里克。爬到半途,他脚下一空,整个人猛地向下一坠!
他闷哼一声,死死抓住绳索,折腾了好几下,才重新稳住。
最后是连滚带爬地爬上来,一屁股瘫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三人站在山脊线上。
浓雾在脚下翻涌,遮蔽了来时的山谷,也看不清前方的去路。
风更大,也更冷。
陆寻屿辨别了一下方向,指向山脊延伸的左侧,那里树木更为高大茂密,地势似乎开始向下倾斜。“这边,跟紧。注意脚下,山脊路窄。”
风裹挟着冰冷的水汽从山谷卷上来,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岩石松动处,埃里克脚下一滑,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便被他蹬落,沿着陡坡滚了下去,发出清晰而令人心悸的“咕隆”声,并很快消失在雾中。
“小心!”走在前面的林栖川低声提醒。
陆寻屿在最前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但没说什么,只是放慢了速度。
凭借陆寻屿对地形的熟悉,三人在暴雨和密林的掩护下,历经数小时的艰难跋涉,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前,看到了那栋孤零零地伫立在山野中的民宿。
妮卡正在吧台后擦拭杯子,听见院门被推开,下意识地抬头。
“上帝啊!”妮卡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站在门口的三个“人”浑身裹满了泥浆,像是刚从沼泽地里爬出来的怪物。
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后退半步,直到看清陆寻屿那熟悉的脸,才惊魂未定地捂住胸口。
“老板?栖川?你们……天哪,快进来!快!”妮卡手忙脚乱地绕过吧台,跑到三人面前。
她看着三人狼狈的模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样?我去给你们煮姜茶,听说A国人都喜欢喝这个驱寒。”
陆寻屿没接话,只是抬手拧了一把衣摆,泥水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林栖川身上。她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却还强撑着站得笔直。
“快回屋洗热水澡。”陆寻屿言简意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别感冒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你扔在半路的车,我会想办法弄回来。”
林栖川慢悠悠地脱下沾满泥土的外套。“嗯。谢谢,陆老板。我会给你报酬的。”
说完,她甚至没多看埃里克一眼,便踩着沉重的步子上了楼。
埃里克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像只落水的大狗。他环视了一圈这间充满异域风情的民宿,目光最终落在陆寻屿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