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咧开染血的嘴。“就算我告诉你,我也会死,我又为何要说?”
林栖川没有再与他周旋,而是将瑞士军刀抵住司机颈部侧下方,手腕果断地向侧后方一拉。
“嗤。”
利刃割开皮肉与血管,一道细而深的红线瞬间出现在司机古铜色的脖颈上。
司机的表情凝固了。暴怒、挑衅、疼痛统统僵在他的脸上。
随后,他的双眼又被急速上涌的恐惧所吞没。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有气体从被割开的气管漏出的、嘶哑可怕的“嗬嗬”声。
林栖川松开了手。
司机身体瞬间失去支撑,软软地向前扑倒,脸埋进尘土,不再动弹。
她后退半步,避开了蔓延的血泊,甩了甩手腕上沾染的几点温热。
瑞士军刀在裤侧随意一擦,合拢,收回口袋。
整个过程,她的呼吸频率都没有变。
子弹数量有限,没有必要浪费在他们身上。
林栖川走到副驾驶座,检查另一名枪手。枪手受了重伤,虽然鼻尖还有气息,但已失去意识。
她冷冷地看着他,像对待司机一样,给他抹了脖子。
退后几步,她拿起副驾驶的手枪,屏息,扣动扳机。
砰!砰!砰!
皮卡发动机舱内传出“嗤嗤”漏气声和液体喷射声。
几秒后,一股淡蓝色的烟雾从引擎盖缝隙中冒出。
林栖川没有等待。她收起枪,转身回到帕杰罗车里。
车辆驶出不到一公里,后方传来“轰” 的一声闷响。
她从后视镜看到浓烟滚滚升起,火舌开始吞没驾驶室。
林栖川没有刚解决完危机的喜悦,只有无数的疑问。对方究竟是什么人?是奔着我来的,还是认错了人?对方为何能如此精准地设下伏击?究竟是哪一环节泄露了行踪?
血腥味在林栖川的鼻尖挥之不去。
低头的瞬间,她瞧见了自己手上和衣服上的血迹。
眉峰皱起。若此刻直接返回民宿,哪怕只是一丝残留的气味,都可能引起他人的怀疑。
她快速在脑海中检索莫希镇附近的落脚点,忽然想起阿鲁沙方向的切卡温泉离此处不远,且地处偏僻的林间,既能清洗血迹,还能掩盖血腥味。
她立刻打开车载导航,转动方向盘,朝切卡温泉方向驶去。
约莫半小时后,帕杰罗车驶入一片茂密的林地,远处隐约传来水流声,空气也带了些潮湿。
林栖川将车停在隐蔽的树荫下,拉起手刹,脱下沾血的外套,并将贝雷塔手枪别进后腰,从背包里翻出一套干净衣物,推开车门,朝温泉的方向走去。
她沿着温泉边缘,绕到一处被巨大岩石和茂密植物半遮掩的浅滩。
迅速脱下沾血的裤子,并将手中沾血的外套,一并丢进温泉。
温热的泉水漫过她的脚踝和小腿。
她蹲下身,让富含矿物质的温水淹没至肩膀处。
双手浸入水中,仔细搓洗手背和指缝,直到所有可见的红色都消散无踪。
接着,她取过那套沾血的衣裤,在水中用力揉搓,反复挤压,直到布料恢复本来的颜色。
衣物洗净后,她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下。
长发如海藻般散开,温泉特有的、略带硫磺和金属感的味道彻底包裹了她,从发丝到肌肤,覆盖了所有可能残存的血腥气息。
一分钟后,她浮出水面,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气息依旧平稳。
作为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她曾在四十摄氏度的水温中创下静态闭气四分钟的记录。
但那已是她生理与心理能承受的极致,当年训练结束后,她几乎虚脱昏厥。
水波荡漾,两个年轻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视角中。
他们占据了不远处的一块被岩壁环抱的浅水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女子背对着林栖川,湿透的吊带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饱满起伏的曲线。
男子则面对着她,赤裸的上身肌肉精悍,在温泉水汽中泛着健康的光泽。
两人正忘情地拥吻,喘息与水声细碎地混在一起。
或许温泉让她刚刚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也或许是眼前这幕充满原始生命力的画面与方才的血腥场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林栖川并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回身后的岩石,目光平静地滑过交缠的肢体、迷醉的神情和周围氤氲的水汽。
“白日宣淫。”她无声地对自己说,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这可真是...世风日下。”
右边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