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青泥丸?”
那农妇见谷盈一瞪着疑惑的大眼睛,就停下脚步,放下担子,与她解释起来了。
农妇道:“把红苋菜摘来,用水洗濯干净,就捣成烂泥状,之后呢,再抓几只活泼乱跳的螃蟹,连带着壳剁成碎末,搅拌搅拌青泥,制成丸子,放到太阳底下晒干,丢到小溪里,不几天,就会生出很多只小螃蟹,把它们捞出来放在鸭子河养,就会养得个头又大,肉质鲜美。”
“那蚌,还有蛤蜊呢?”
“这个……我们只捕捞鱼虾河蟹这类的,不采珠呢。也是为了过过嘴瘾,我们这小村庄,粮食也是自己种给自己吃的。”
“哼。那你们要小心了,恐怕那螃蟹都快要成精了。”
“什么?小姑娘,你可不要危言耸听呀。”
谷盈一没搭理她,拎着水桶走了。没拎几桶,她的胳膊就酸痛难忍,本来就是有点受伤了,还干什么活,要是哥哥在,一定会心疼死她的。“好了谷盈一,回去喝点水,睡会儿觉吧。”自己劝自己后,她拿出一张黄纸符,双指夹在手里,捻诀道:“疾如风,瞬如影,移!”,符纸被紫火烧得灰飞烟灭,她也一下子到了老妇人的家。
那老妇人还在灵堂哭泣,谷盈一也动了恻隐之心,她说道:“那个……老婆婆,你别哭了,人死了就是死了,他的肉体凡胎已经下葬,不如多为他的灵魂祈祷祈祷吧,说不定的话,下辈子能有个好命格呢。”
“姑娘,看你年纪这么小,怎么会说出这些话的……”
“这个嘛……”谷盈一总不能说她是酆都大帝的女儿,也不能说她天天和鬼魂打交道吧,这会吓到老婆婆的。但她还是想着劝她别那么伤心了,就说:“我从小招鬼,自然知道的多了……”
还没等谷盈一说完,那老婆子就拉住她的手说:“姑娘,你是不是仙家人呀?老身看那小师父器宇不凡,看你周身的气韵,更是与旁人不同。而且你昨日还捕获了那么大的一只螃蟹,一定是有本事在身上的,是否能让我下去与他再见一面,或者我老头子托个梦给我也好啊。”
谷盈一连忙否认:“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什么仙家,也不认识下面什么鬼吏鬼兵的。”谷盈一一下子语塞了,她看着这灵堂里悲戚的氛围,也忍不住眼含泪花,说道:“其实,是我的哥哥不在了,我……可我一直觉得他在我身边……”
那老婆子抱住她,两人一起哭了起来。
当晚,谷盈一找到那老妇人说:“老婆婆,我的绣功太差了,你能不能教教我绣花,我想把这个白色的彼岸花绣得好看些。”
是夜,那老妇人手把手教她,绣出了一朵漂亮的,开得舒展的白色彼岸花。
翌日,谷盈一实在受不了今天还得去干脏兮兮苦连连的庄稼活了,她可是北阴酆都大帝从小娇惯的女儿,地府之中,谁不宠爱着?试问,能将明珠暗投到泥水里吗?
她告诉金漉,今天必须走,她再在这里待下去,她整个人都要发疯了。于是,金漉只好收拾行囊,打算出发了。
他们要告别老妇人,金漉送给她一罐子灵芝丹,告诉那老妇人说,这药是人间难得的,若身子骨有不齐时,可以送水吞下,自当有妙用。他还抄写了一些心经,送给了那老妇人。
谷盈一觉得住在她家,虽然条件太差了,好在那老妇人也是个心肠体贴的人,她就告诉那老妇人说:“老婆婆,你家有没有核桃?”
那老妇人从木柜里拿出一袋子老核桃,谷盈一就把核桃砸碎,又从外面搬来圆石,放在院子的四角,把核桃撒在周围,她告诉老妇人:“这样鬼怪就不会害你了,对了,你以后也少出去吧,插秧,捕鱼这样的活就更别干了,将地租给别人,拿收成就好了。”
金漉也劝诫她说:“活着的人要好好珍惜生命,生命的流逝是不可逆转的,多行善事,必有福报,多为去世的人祈福,阿弥陀佛。”并双手合十。
那老妇人连忙道谢。
谷盈一问道:“过了鸭子河,前面是不是就要到岷江了。”
“是。祝福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