垚伯一见到谷盈一,随即下跪,并双手奉上金袋赔罪:“宫主,多有得罪。”
谷盈一一摸衣服,才发现自己丢了金袋,谷盈一并不想让人看出自己的窘迫,她昂着头,用法术收回金袋,高坐在铜椅之上,问那大王:“你是什么人?你如何认得本宫主?”
“回宫主,臣垚伯,当年随牛头大人捉拿方寸国的花椒女妖,后来女妖被镇于此山的深井之下,我又奉大帝之命,看守妖怪,已有百年之久。”
“既然是我地府的人,为何偷本宫主的金袋?”
“是我手下两个小鬼贪财,还请宫主大人饶恕!”
“你可知道这金袋有多重要吗!若是这金袋有什么闪失,你担待得起吗!要是照以往,本宫主一定把这两个该死的小鬼投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入轮回!可眼下本宫主还有要紧的事,你先罚他们一年的俸禄,本宫主就不和你计较了,快点送我下山吧。”
“一切都听宫主的吩咐。小臣劳累宫主到此,还请用膳之后再走吧。”
“不必了。”谷盈一不放心,担心再节外生枝。
垚伯只好命几个小鬼送谷盈一下山。
回到客栈,金漉已经在等着她了,桌上的汤菜还冒着热气。
“盈一,你真的好贪睡!”
“胡说!我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被绑到山上去了。”
“椒山?”
“你怎么知道?”
“这里不只有这一座山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谷盈一吃了两口,就拿出地图:“在图上,这个蕞尔小国还在发着光,可是哥哥的魂魄到底在哪里啊?真让人头疼!”
“魂魄不易寻。不如我们出去转一转吧。”
“行。”
谷盈一和金漉听这里的人说,椒国一年四季七八成时间都在下雨,连夏天的气温也不高,实属湿寒之地,可是这里以种植花椒为生,只有花椒成熟后的一两个月是晴天,趁有太阳时忙把花椒晒干。
说来也幸运,今天刚好是花椒成熟后的第一个晴天,路上,他们见两个老人背着一大袋花椒,身后跟着两个女儿,那大点的女儿一不小心摔倒,倒在谷盈一身边,谷盈一愤怒:“不看着点路吗!”,金漉致歉,就帮他们把花椒搬回家,老头子邀请他们来家里喝口水,歇息歇息。
这老头和老妇人带着女儿们上山采花椒,他们的花椒树不多,一个上午就采摘完了。
老两口用竹筛子过滤掉花椒籽,两个女儿去抖出花椒的杂叶子和枝梗,院子里满是花椒香气。
“这鬼天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谷盈一问她们。
“几百年几千年来都是这样,有什么奇怪的?”
金漉瞥谷盈一一眼,冷冷得轻声道:“地府向来没有日月,你不也没觉得奇怪?”
“你回去吧好不好?”谷盈一白了他一眼,又对农户说:“我见书上说,一年有四季,农作物在秋季成熟,现在是什么时节了?”
“我们这里没有什么时节,只懂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谷盈一觉得他们竟然敢这么冷淡,就去一旁抓花椒籽去了。
“我听说家家户户酿有花椒酒,是吗?”金漉问。
“可不是嘛,我爹娘身子骨不齐,也常靠这酒滋养着。”小女儿轻声作答。
“这酒哪里来的?”金漉追问。
“往东走三百里便是白堕国了,酒是从那里买来的,我们这里只种植花椒,不产酒的。”小女儿再次应答。
当晚,农户一家要留他们过夜。金漉拒绝,说要找个客栈住下,但谷盈一坚持说她寻找哥哥魂魄的路不易,农户家虽贫瘠,可自己不吃点苦头,怎么经得住以后的磨难呢?
金漉知道她无聊了,想与人谈话才住下来的,无奈之下,他只能在柴房打坐,背诵佛经。
午夜过后,谷盈一在两姐妹身边睡着了,她睡在草床的最边上。
“咳咳咳!咳咳咳!”谷盈一的嘴里被塞满了花椒粉,又麻又颤,闪电般只冲住她的天灵盖,谷盈一说不出话来,召出紫火飞出窗外,以唤金漉来。
谷盈一调息气脉,把花椒粉吐了出来,红眼睛里含满了泪。
“何人害我?”谷盈一召出地火,望着缠绕在房梁上的青枝。此刻,她看到大女儿已经死去,而小女儿正躲在角落里哭泣。
紫火烧不了那青枝,它的主枝纹丝不动,而新的叶子在不断长出,它飞过来紧紧缠住谷盈一的脖子,谷盈一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这花椒的味道,太让人窒息了!”
金漉赶来,佛珠闪着金光,弹到青枝身上,青枝被金光灼烧,金漉趁此时机把它覆盖到钵盂里。
谷盈一走过去把钵盂拿起来,只见腾空飞起一个蓝青色的长条,如同龙鳞般大小,她哭着说:“我其实已经感应到了,这是哥哥的七魄之一,名为尸狗。”她把尸狗装进金袋里。
“盈一,这里妖气甚重,拿出你的阴阳镜。”金漉觉得刚才捉拿的并不是一整个妖怪,极有可能是一部分。
谷盈一拿出阴阳镜一照,照出一个花椒长长的枝条在窗外蛰伏着,金漉随即追了出去。
谷盈一被大哭的小女儿抱住双腿,“求求你,救救我姐姐。”
“她已经死了,你别管了!”
这时一阵浓郁的黑风把干草房顶掀飞,这阵风里全是花椒粉,谷盈一还在后怕这种东西,她咳道:“有……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