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村子里的人哪来的?”谷盈一好奇。
“那根本不是人!”
“又胡说!明明人的气息很重!”
“因为他们都是奴隶,是从别国流放到这里的罪犯,把他们圈在这个村子里,让他们来这里采摘茶叶。”
“没有工钱?”
小茶树精摇头。谷盈一听到这个消息勃然而怒,太过分了!在我们地府当差还有俸禄呢!
“所以这里其实没法种植茶树,只能天然长成?然后茶树自己吸收日月精华而成妖?”
“是这样的。娘娘听我接着说,那时,我家人口兴旺,我爷爷修炼成人形后,得到了一块地,我有三个伯伯,和两个叔叔,他们都有地,后来,妖怪来之后,他们一个个接连枯萎,我们的地全归了妖怪。爷爷年迈,把地给了爸爸,可到我时已经没有地可分了。”
“所以他们是怎么枯萎而死的?”
“爷爷说,我们妖兽的寿命在地府有书薄,还请地宫娘娘帮我看一看!小妖我不想哪一天突然就没了……”小茶树精嚎啕大哭。
谷盈一心中猜测:这里有佛院,而且妖兽寿元簿在地府佛家手里,最简单灭掉他们的方法,是从簿上划掉他们的名字,仅仅是为了几百亩茶叶?谷盈一觉得这简直不可能。她看了一眼哭泣的小妖怪,总不能说这妖兽寿元簿不在她手上吧,谷盈一好面子,这也太丢人了,她只能连连答应:“你也别哭了,我差人帮你看,几日后再给你说。我困意汹涌,你先去睡。”
小茶树精道谢,并奉上银子:“地宫娘娘,您的钱给多了。”它跳出窗子跑了。
这下谷盈一睡不着了,她没理由管这事啊,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妖怪?绝不可能。此事是否事关佛家也未可知,有佛院,可能说明这些奴隶信仰佛教,她现在可没有多余的圣母心了,也管不了地上的事。至于妖兽寿元簿,或许是这小妖怪故意引她的,她不想被别的事绊住了手脚,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找到兄长的魂魄,所以,明早她得偷偷离开此地。
再次熄灯入睡。可今晚谷盈一注定难眠。
从正门的框下涌入几条树枝,毒蛇般钻到谷盈一的床上,谷盈一当即起来,召唤出团团紫火,烧掉近身的树枝藤蔓,门口涌来的树枝越来越粗大,谷盈一变出一叠叠黄色纸符,捻起咒语,“菟丝菟丝生有时,附!”
数百张纸符飞出,定住了树藤,妖怪的法术太强大,很快纸符被撕碎。无奈,谷盈一只能放紫火来烧它。可火势已经很猛了,妖怪仿佛不怕地火的侵凌,周身没有一点损伤。
谷盈一非常纳闷:幽冥地火对神佛妖魔都有用,唯独对人无用,难道说这不是妖怪,而是附了鬼魂的人类?不对!本质还是妖,只怪她自己地火练得不够深厚!
正当谷盈一疑惑中,枝蔓甩地而起,抖落出的万千茶树叶子向她飞来。谷盈一用紫火竖起屏障抵挡,此时,只见白衣佛袈裟似旋风而来,一只九环银锡杖劈断茶树老妖的主干,妖怪迅速收回各枝而退。
“师兄?”
“阿弥陀佛,谷氏盈一,数载未见,是否安好?”白衣和尚收起袈裟,负手而立。
此僧名为金漉,正是地藏王菩萨的亲传大弟子。
“你来这干嘛?”
“奉师父之命,前来问罪此妖。”
“我且问你,这青芽村是你们佛家管辖的吗?”
金漉和尚摇头:“盈一,去把油灯点开了,我要缚它来。”
说完,金漉拿出土瓷钵盂,倒上水,点燃一根香,就地盘腿而坐,袅袅青烟中,茶树枝蔓徐徐而来。
“不许伤害我爷爷!”小茶树精推开门跑了进来,一把推翻金漉和尚手里的钵盂,水洒了一地。
老茶妖的枝叶沾了水,一下子多了鲜活的生命力,他全身化作缠绕的巨木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谷盈一。金漉把她拉开,而小茶树精挡在她前面,心脏被穿透,口喷鲜血。
老茶妖的人形身体躺在地上已死,谷盈一拿出阴阳镜去照逃走的妖魂,欲追出去,被金漉拦下。
“盈一!让它走吧。”
“师兄!它要杀我,我岂能放它走?”谷盈一还是被金漉拦了回来。
小茶树精奄奄一息,看着地上的爷爷而绝望得哭:“爷爷……爷爷……”
谷盈一呆立在那里,她很愧疚,还没帮这孩子看他的寿命,他就要死了。
金漉说:“他不是你的爷爷,是一个死去的人,被那只妖怪附了身,你的爷爷早已被妖怪吸了法术,这只是其中一部分,此妖身上的法术杂糅。”
听了这话,小茶树精更绝望了,很快就死了,化作一个厚实的茶丸。谷盈一走过去,把茶丸放进金袋里,这金袋还没有装兄长的魂魄,倒是先装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妖怪。
“盈一,此事作罢,寻找少主魂魄之路凶险,今后让我来跟你。”
“金师兄,这本是我地府的事情,你何必来插手?不过是个小打小闹的妖怪而已,我还死不了,你给我走!”
“盈一,起码你得承认一点,那就是我与你们兄妹的关系还可以。”
谷盈一没再说话。
“给,你的水壶。”
谷盈一瞪了他一眼,悻悻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