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卓君网恋分手,还没来得及难过两天,就经朋友加塞,强行给他报名了学院里的失恋阵线联盟——社团。
所谓失恋阵线联盟,哦,他知道,草蜢的一首歌嘛。高卓君来到群里通知的地点,看见有三个人提前到了,虽然人少,但氛围却是一片期期艾艾、垂头丧气。看见他来,问候了句兄弟,你也失恋啊?高卓君点点头,他们又丧气下去,唉声叹气去了。
最后一个人姗姗来迟的时候高卓君正在给朋友发消息,说这个联盟看起来没有开办第二届的风险。朋友问为什么?高卓君道:幽幽怨怨的杜鹃开会。
不好意思啊来晚了。get到笑话的朋友刚给高卓君发了串哈哈哈哈,就有人在他旁边拉开椅子坐下。应该还没开始吧?刚下课火急火燎赶过来的。
没有没有,自称联盟盟主的学生开口了,他说话有点像喜鹊,虽叽叽喳喳的,但在这低落的联盟中也算增添了一些明亮色彩。高卓君听他说,大家先组队分享一下自己的失恋经历吧,等下再一起交流一下。
看得出其他人都e得可以,眨个眼的功夫高卓君和最后一人已经被空了出来,两人面面相觑,都知道现在他们也没得选了,那陌生人吞咽口水,略显紧张地和他握手,你好,我叫傅亦明。
高卓君。
呃……放下手后两人一时无言,傅亦明主动问,你是怎么失恋的?
网恋分手了。高卓君道,你呢?
这么巧!?我也是网恋分手!傅亦明好像找到了知己,话闸子一打开牢骚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我跟你说啊兄弟,我跟他都谈到快要面基了,他突然发条消息把我给甩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还问他要不要喝点什么先冷静一下,我给他点。发出去就看见一个红色感叹号,真狠……你是怎么分的?
我谈了一年,最后感觉腻了,就把他甩了。
就这!?傅亦明上上下下反反复复扫视高卓君,见他一脸淡定忍不住问:既然你不难过,那你为什么要来这个联盟?
我朋友给我报的名。高卓君道,就来这一次,之后应该不会来了。
兄弟你……那你喜欢过他吗?傅亦明问,感觉你没什么感情啊。
喜欢啊。高卓君说,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那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高卓君回忆了会儿,说,王者荣耀上cpdd的。
这也太随便了,傅亦明道,这能谈一年也很牛了…他发的cpdd还是你发的?
其实是我朋友给我恶作剧发的。高卓君说到这有点无语,我朋友像一只八哥,吵得不行,还特爱犯贱。
他顶着一张冷面帅哥脸平静地蛐蛐别人,傅亦明忍俊不禁,说你和他有什么美好的回忆吗?
美好回忆。高卓君刚想透露,转念又说,老是在说我了,你呢?你们怎么认识的?
傅亦明眼神飘忽,露出回忆的神色,我嘛,我和他很早就认识了。以前读高中的时候我就听说了他,他——傅亦明含着笑,好像在把脑海里的记忆当作珍馐去回味品尝,学校里的女生总要给他起名,叫校草,叫远在天边的一颗星,叫天边飞过的一只轻盈的游鸟。女孩子对他这么多的歆慕得不到回应,反叫我爱上了他,但那时我不懂原来这叫喜欢,他也一直不认识我。联系方式是后来才加上的,聊了几天之后我们在一起了。
你们也很随便啊。高卓君总结。
是啊,所以分手了。傅亦明无奈笑了笑。我先说我和他的回忆吧。
他慢悠悠说起来:
在一次网恋对象——姑且称他为A——外出旅游,傅亦明佯装无事,其实给A住的民宿偷偷寄去许多明信片,后来那明信片机缘巧合之下没送到A手里,被民宿院子里养的猫拆卸彻底。A没有发现这件事,但心有灵犀,他竟也给自己寄了明信片回来,附带了他拍摄的动物照片,很可爱。现在傅亦明仍珍藏这些照片,想象他打印和邮寄时有怎样的心情。
他说到这停了,高卓君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没了?
没了…其实还有很多,但这是我觉得最美好的一件事。
听起来很平常。高卓君道。
也许在别人眼里很普通,傅亦明解释,但是我的对象——前对象,他很喜欢动物,所以当他把他拍下的动物照片发给我的时候——嗯,这么说吧,想象一下你今天看了一部喜欢的电影,你迫不及待地要和别人分享,最后你会找到你喜欢的那个人把自己的喜爱倾倒给他。
哦——高卓君懂了,你觉得他对你打开了自己的内心。
就是这样。傅亦明点头。你呢?
高卓君回忆片刻,也慢悠悠说了一件小事: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他预备启程独自前往青海湖观鸟。这真不是个好时节,天气实在太冷,而他刚好是个怕冷的人,穿着冲锋衣也冻得要把下巴缩进衣领里。但是伴随着刻骨寒冷的,是冰封的青海湖在冬天展现的独特的魅力。当通透的淡青蓝色覆盖整个湖面,金色的阳光斜斜映照其上时,便使其成为一个身披金纱的清冷女神。无数鸟雀环绕她身旁为她鸣响为她歌唱。其中最受关注的是红嘴鸥,滚圆的白色身子和红色脚喙让它们显得十分可爱。隔着距离,许多观鸟者拍下照片,高卓君也不例外,他的相册集不会嫌弃任何一张多出的鸟类照片。
说到这里高卓君喝了口水,他的网恋对象依然没有出现,傅亦明问,这和你的恋爱有关系吗?
有的,高卓君说,就是在这次观鸟之后我把他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