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无话，待回到套房，林萤将面具往桌上一扔，“咕嘟嘟”灌了一大口水，而后坐在沙发上，目光直勾勾看向原初。

“一分十四秒。”

“嗯？”

从那个阿文结束电话到徐晋先出现，中间只隔了一分十四秒，也就是说，徐晋先原本就在兰亭台。兰亭台是九鼎阁的地盘，他出现时没有戴象征客人身份的面具，但是服务员都认识他，他十有八九就是九鼎阁的人。还有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家伙，林萤怀疑那晚就是他救了徐晋先。

林萤将自己的猜测小声告诉原初，又问道：“你那边怎么样？”

原初道：“我估计他们脑子里有东西，大概是被植入了芯片，通过这个芯片可以控制改造人的行为动作，以及产生像改造记忆那样的事情。”

原初说方才那个弹琴的姑娘就是这样，她说自己从小的梦想就是在舞台上独立表演，所以才自愿参加了改造人计划。被问到那几条手臂是从何而来时，她努力回忆，却什么也想不起来，甚至一想这些事情就会晕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一样。

原初本想多问几句，但是他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工作人员的注意，只得装模作样拍了张照，又回来寻找林萤。

林萤看了看照片上的女孩，她的背部有明显的疤痕，改造手法非常粗略，缝合手法还不如车晓尧那条尾巴。不过女孩的舞衣将这些疤痕遮了去，所以众人看不到这些美丽背后的伤痕。

原初道：“那个三头人也是，被问到他们是哪一天改造的，他们自己也不清楚，太离谱了。最起码车晓尧和白方还知道自己的来历，这些人却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也不是简简单单的精神控制就能做到的。”林萤沉吟道：“所以你确定他们的脑子里被装了东西？”

原初道：“可能不止脑子，其他部位也许也有，比如三头人的象腿中。”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沉默起来，还有一个小时就到晚上的拍卖了，林萤决定不再等待。至少今天的事情，让她了解到一善门和九鼎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并且九鼎阁的所作所为实在称不上良善。

她给朱佩佩发了一条信息后，又朝原初招了招手，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而后两个人戴着面具先后离开了套房，离开前，林萤特意打电话找前台要了个大箱子。

兰亭台的七楼和六楼都是客房，这些客房都很大，里面又有不少套间，想要一间间搜索而不被发现并不是一件易事。林萤躲在一个监控死角，将一个推车的保洁打晕，换上了对方的衣服，然后推着清洁车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行走。

半个小时后，五楼走廊尽头的工具房内，林萤看着面前那个粽子人，不由地叫出了声：“赵毅千，还真的是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方才她就觉得这双眼格外熟悉，隐隐怀疑这个名为“小赵”的粽子人就是赵毅千，直到她在搜寻徐晋先的屋子时被堵在了这里，林萤确定，这个小赵除了赵毅千，不会是别人。

面前的赵毅千缓缓摘下墨镜，又除掉口罩，除了那双没变的眼睛，他的脸已经完全看不出昔日的模样。

赵毅千的嘴巴张开，露出五尖形的牙齿，他的声音依旧沙哑，“林萤，没想到吧，我还活着。”

林萤道：“你还活着我不意外，你变成这样倒让我很意外。”

说着，她的目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着赵毅千。

只见他的皮肤变成了褐色，上面覆盖着一层黏液，他的鼻子变得长而垂，就像是长鼻猴的鼻子，左右摇摆时鼻头会随着身体一摆一摆，他的嘴巴被压在鼻子下面，成了细细长长的一条缝隙，不说话时嘴唇几乎和面部融为一体，竟是看不出人形了！

那么，吴听口里那个“章鱼人”说的大概就是赵毅千了。

赵毅千显然受不了被林萤如此打量，他褐色的脸变得又红又紫，简直像是换了一个物种，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他道：“我一定要挖了你的眼睛！”

林萤不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而是道：“你以前那么在意面子，怎么会愿意接受他们的建议变成改造人，而且还是这副，呃......人不人章鱼不章鱼的样子？”

“别以为你很了解我！”赵毅千愤愤道：“那几个软蛋不敢直接把我打死，却挑断了我的手脚筋把我扔到了果园里，我不想死啊！我怎么甘心死？我拖着流血的脚爬啊爬，爬啊爬，一直爬到了大路上才得救……”

林萤纠正他，“不是得救，是被二次伤害。”

赵毅千怒吼：“你管我呢！他们，他们给了我章鱼的进化核，给了我章鱼的身体，也把我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不敢见天光的怪物——”

林萤点头，“我刚才就说了，你不是得救……”

赵毅千更气愤了，“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林萤忙摆摆手，“你说，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