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慕锦轩向老人介绍自己,蓝姝立刻上前一步。朝老人伸出手的同时嘴角牵起一抹礼貌的微笑:“Mueller先生,您好。”
“久闻慕先生有一位聪慧美丽的妻子,今日得见,深感荣幸。”老人握住她的手,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温和。从前慕锦轩来拜访时,两人坐下闲聊,慕锦轩总会提起自己的妻子。一来二去,老人对她的事也有了一些了解。
“您客气了。””蓝姝微微欠身,“能见到您,我也很荣幸。”
从未见过面的两个人双手握在一起。
院子里,在阳光下沐浴的藤蔓被一阵微风吹动,老人笑笑邀请道:“先去屋里坐吧。”
“好。”蓝姝和慕锦轩跟着老人穿过院子,往里走去。由于老人是一个人住,主院的占地面积也不算太大。客厅也不算宽敞,但里面一应俱全。
蓝姝站在门口,一股暖意瞬间扑。她以为老人开着暖气。可朝四周环顾一圈,发现是壁炉正烧着。只不过那火看着很小,像是快要熄灭了。
“随便坐吧。”老人招呼着,又去沏茶。
来的多了,慕锦轩倒是随意。他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蓝姝跟着坐在旁边。目光却落在了对面墙上那几张照片上。无意扫过其中一张,她停住了,照片里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怀里抱着一大捧花,笑得开心。
老人端着瓷壶回来,发现蓝姝正盯着某处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时,手轻轻一颤。片刻后开口:“这是我太太。一位珠宝设计师。可惜,她在三年前去世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老人的声音不自觉的沉了下去。
可蓝姝还是听到了。只不过她没料到,没料到老人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说这个。侧眸看去,瞥见他略沉的眸色,连忙道:“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老人收回目光,摇摇头,给他们倒茶,“她在世时和我一样,也喜欢摆弄那些石头。也经常对我说,石头是死的,可一旦戴在人身上,就活了。”
蓝姝听着默默垂下眸,看着清澈的茶水从壶嘴倒出,涌入杯子里。
慕锦轩看了蓝姝一眼,见她正低着头注视着茶杯,目光又转向了老人:“Muller先生,此次来访,是为品牌即将推出的新系列挑选宝石。我们的心怡一种宝石已久,但遍寻未果,始终没找到合适的。”
此次前来的目的,慕锦轩前些天就在电话里跟老人讲过了。所以没多解释,提醒般的提了嘴。
老人坐下来,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电话里说过,我这些天翻了翻库存,有几颗。应该能对上你们设计师的要求,不过在谈这个之前……”
他说着忽然停顿,目光直直落在慕锦轩身上。
“那些东西有我太太留下的。我本没有出售的打算,但来的是你。”老人用着中文一字一顿的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做人做事,我很清楚,也愿意相信你,相信你的公司。”
转而,他又看向蓝姝:“今天见到了你常挂在嘴边的妻子,我更放心了。”
对上他的目光,蓝姝笑了一下。她对这位老人并不了解,但从他方才那番话里,能听得出,这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慕锦轩的唇角跟着弯了弯:“感谢你的信任。”认识这么久,他知道这老人最看重的就是情义。别人谈生意看利益,他不一样。他看人品,看感情,尤其是对妻子。他最厌恶的,就是对妻子不忠的人。
老人被两人的笑容感染,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只不过那笑里有几分怀念:“我们做生意的,到最后看的不是货,是人。我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身边站着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俩站在一起,很般配。”
他边说,边抬起头朝墙上那几张照片看去。
慕锦轩见状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旁边蓝姝的手。
蓝姝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抽开。
“宝石的事,下午我让人带你们去库房看看。”老人又道,“你们先去休息吧。房间都打过了。中午留下来吃饭。我这儿,好久没人来了。”
慕锦轩没想过要留下吃饭,更没想过在这住下。可老人诚心邀请,也不好拒绝。他握着蓝姝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似乎是征求意见。
直到蓝姝点点头,他才说:“好。”
老人这里确实很久没人来了,那些空房间都落灰了。得知慕锦轩和蓝姝要来时,他早早就让人打扫干净。此刻吩咐让助手直接带着两人过去。
住处在后院,不远,也就走几步的距离。
蓝姝跟在慕锦轩身侧,落后她半步,问:“你以前经常来这儿?”
回想之前,慕锦轩没失忆的时候确实常往欧洲跑。出差,见朋友。蓝姝却从不多问,他的朋友太多,即便问了,也不一定记的住。
慕锦轩牵起她的手:“不算经常,只是在这边出差时,偶尔会来坐坐。”
他偏过头,镜片下的目光落在蓝姝脸上。她一早就跟着自己赶路,飞机上估计也没怎么休息好。便说:“待会儿好好休息。”
“嗯。”
蓝姝和慕锦轩到了住处。一栋小洋楼,房间在楼上,收拾的干干净净。
蓝姝拎着行李箱走进。打算收拾一下再睡,慕锦轩走了过来:“你去休息吧,我来。”
蓝姝刚想说不用,慕锦轩已经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她无奈,只好交给她,自己先去睡。
这一觉睡的不算沉,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慕锦轩在房间里走动。行李箱拉链开合,衣服窸窣。再后来,声音渐渐消失了,她才真正睡熟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开敲门声。是老人的助手来喊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