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吩咐照看的那个木头,啊不不不······是那位姑娘,已经醒了。”
“那偃偶果真长得,如尊上日日焚香祭拜的,那副画像一模一样。”
黑袍人身子坐直了,语气满是愉悦与激动,“华姚,你终于又醒了,哈哈哈哈哈······”
游荡在空旷大殿里的影子,纷纷被笑声惊得一颤。
那回禀的影子,硬着它没有的头皮继续道:“只是属下派出去的影子,被跟在那位姑娘身边的男人发现了,他竟然敢用一杯茶灭了尊上的线人!”
“何人?”黑袍人也有些恼怒。
影子将线人影子,被灭前的最后影像,传给黑袍人观看。
线人影子潜伏在地下的阴影里,视角里,聂云祁高高在上,投来睥睨一眼,而后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般,一只手撩住袖摆,杯盏倾斜,仅用一杯茶水,便让黑袍人精心炼制的影子,消失殆尽。
“月幽,阴魂不散的见人!”
黑袍人怒急攻心,胸口处不断起伏,最后狠狠打出一击,两个倒霉的影子被击中,灰飞烟灭。
“尊上息怒!”
影子们想要跪拜,却只是摊在地上,成了一团团不体面的阴影。
“罢了,都起来吧。探听到消息,也算你有功,本尊赐你人形,潜入镜天海城,继续跟在她身边。”
黑袍人手上纱布消退,一滴金色的神血漂浮到影子面前,将它化作了一个容貌清秀的女子。
影子,啊不,她是第二十三个被尊上赐予神血,得塑血肉的影子,按照规矩该称影二十三,但她更喜欢自己早早盘算好的名字,殷尔姗。
“属下殷尔姗,多谢尊上再造之恩。”
殷尔姗的成功,让游荡在白玉大殿内的影子们,由瑟瑟发抖的惶恐,彻底变成嫉妒向往的狂欢。
它们由枯冥渊秽气炼制而成,拥有七情六欲,但没有实体,只能空空荡荡地漂浮着,无所依凭。
空茫感催生出来的寂寞,驱使着它们扭曲着,互相挤压,争先想为黑袍人立下汗马功劳,终有一日,能到尊上赐下的血肉之躯。
再黑暗的灵魂,也需要一个躯壳束缚承载。
殷尔姗得了奖赏,也愿意给同僚们卖个好,“属下去姑娘身边守着,分身乏术,怕是顾不上收集探听伐天之战的消息。”
黑袍人随手指了几个影子,“你们几个归到殷尔姗手下,随她潜入镜天海城,探听伐天之战的消息。”
影子们晃荡扭曲着,感谢这天大的恩德。
······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魔皇陛下请松松手,林府到了。”温灵冶晃了晃聂云祁的手,示意他放开。
“哪有千里,这条路太短了,没走多会儿就到了。”聂云祁是听话松开了手,但磨磨蹭蹭的,又将温灵冶扣在怀里,不肯放人。
温灵冶伸出手指,在他胸膛上点点戳戳,“放开,放开,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去研究怎么飞升,而不是拦着累了一天的我去休息睡觉。”
“好阿菱,你疼疼我,再抱一会,就一会儿。”聂云祁只觉得相处的时间太短暂,一想到要分开心里就酸涩难忍。
温灵冶看着他泪眼朦胧的样儿,完全不忍心推开,便依着他抱了一会儿。
“今天晚上能来找我吗?”聂云祁闷闷地声音从头顶传来。
“晚上要睡觉呢,再说我上哪儿去找你。”温灵冶算是对他缠磨人的劲儿服了。
“就是睡觉的时候,来梦里找我。”
聂云祁双臂将温灵冶箍得死紧,挣扎不开的她,只能用头锤他的胸膛。
“这哪里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一头锤一声响,好听就是好头。
“坏阿菱,连哄哄我都不愿意吗?好阿菱,就答应我,好不好嘛?”聂云祁脑袋放在温灵冶颈窝处蹭了又蹭。
一般来说,温灵冶是软硬不吃的,但聂云祁这漂亮娇宝宝的样儿,迷得她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就答应了。
“好好好,行行行,去梦里见你。”
聂云祁得到承诺,吧唧亲了一口温灵冶的额头,“好阿菱,今天玩累了,回去早些睡,明天我来接你,咱们去城里逛逛。”
“行。”答应了一样,再答应一样也是无关痛痒的,温灵冶爽快点了头。
“那我回去了。”聂云祁嘴上说着,手却一点不松,见温灵冶实在要恼了,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温灵冶松了口气,转身进了林府的大门,略打量了一下布局,满意地翻墙回到隔壁,洗漱一番后,摊在床上睡去。
是夜,梦中。
雾气弥漫在花林,聂云祁仅着一件薄透的寝衣,泡在热气蒸腾的温泉里,粉色花瓣飘落在他光洁的腰腹处。
香气氤氲间,他抬眸,望向姗姗来迟的温灵冶。
“坏阿菱,我等你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