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桶壁上,热水漫过周身,终于感到真正的松快。
玄冥镜连疤痕都消了,也不知心疾有没有好些。
方才那阵子胸闷,兴许只是气血亏空的缘故,未必是心疾本身。
得回山里让师姐瞧一瞧才知道。
其实她自己也能探上一探,只是眼下气血尚空,内息不足,不宜妄动。
等回屋后,歇一歇,再试不迟。
她闭上眼,任热水将一身的疲惫慢慢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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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山,问剑台。
顾惜辞仍旧没有离开护山石。
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眼下青黑愈发浓重,整个人憔悴极了。
可她就是不肯走,死死守在石前,盯着巨石上幽幽燃着的焰光。
“大师姐,”白如歌抱着一件披风走过来,“夜里凉,披上点吧。”
顾惜辞摇了摇头:“我不冷。”
白如歌也不与她争,径直走到她身后,将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
顾惜辞微微一怔,没有拒绝,伸手拢了拢领口。
白如歌轻叹一声,正要再劝,忽然听见半空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响。
顾惜辞猛地抬头,只见一只灰色信鸽正朝这边飞来。
她心口骤然一颤,赶忙伸出手臂,信鸽稳稳落了上去。
鸽腿上绑着一只小竹筒,她颤抖着手去解,紧张得险些解不开。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定神,终于将竹筒取下,放走信鸽,抽出里头的字条。
是宋义的字迹:
「泉州行顺利,拘魂帛已销毁,残布带回。
三人平安,明日归来。
宋义」
字条读完,顾惜辞像是被抽去了浑身力气,缓缓跪坐在地,捂住脸,哭了出来。
“大师姐!”白如歌脸色一白,忙蹲下去扶她,“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顾惜辞摇着头,把字条递过去。
白如歌接过来一看,也红了眼眶:“太好了……掌门平安……”
“平安……平安……”顾惜辞喃喃念着,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她平安……”
哭了好一阵,她才渐渐缓过来。
白如歌扶着她站起身,温声劝道:“大师姐,你许久没睡了,要不先去歇一歇吧?”
顾惜辞摇头:“不睡了。”
她抬袖拭去泪痕,忽然站直了身子,拉着白如歌的手便往回走,“师妹,陪我喝酒去。”
白如歌一愣:“啊?”
“去我那儿。”顾惜辞眼眶还红着,唇角却已带了笑,“让灶房备些涮羊肉,再温两壶好酒。秋秋平安无事,今晚得好好庆贺一番。
白如歌哭笑不得:“师姐,你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喝酒不好吧?”
“怎么,信不过我的医术?”顾惜辞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声音爽朗了许多,“秋秋不能碰荤腥,明日她回来了,我可不好意思当着她的面吃。趁今晚让咱们痛快一回。”
白如歌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
方才还哭得稀里哗啦的人,转眼便惦记上涮羊肉了。
不过她也明白。提心吊胆了这么久,如今总算得了好消息,还是天大的好消息,总得做些什么来庆贺一下。
“好!”她朗声应道,“我陪师姐吃。”
两人相携离开问剑台,朝顾惜辞的住处杏羽阁走去。
头顶一轮明月,银辉洒满山路。
明日,掌门便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