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一定是拼尽了全力。
这时,远处墙壁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她循声望去,只见沉渊深深钉在墙壁里,剑身上还穿着一块焦黑的残布。它晃了晃,忽然自行拔出,竟带着那块残布朝这边飞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可沉渊却在她面前停住了,轻轻绕过她的手,落在云漱秋身侧,自行滑入她腰间剑鞘,像一只倦鸟归巢。
剑身上穿着的那块焦黑残布被带落在地。
江浸月的目光落在那块残布上,认出了那是什么。
拘魂帛。
秋秋拼尽最后一口气毁掉的东西。
“好啊,江浸月!”一个尖锐的声音劈头砸来,带着滔天的怒火,“来得正好!今天你们两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她抬起头,看见无妄师太和赫连天正朝她这边冲来。
无妄师太浑身狼狈,僧袍上沾满了尘灰和黑血。赫连天也好不到哪去,衣袍凌乱,显然也不轻松。
可他们依然是两个宗师。
她半个都打不过。
秋秋还在怀里流血,她却连一条活路都找不到。
怎么办……
……
正当此时,一阵弦音骤然响起。
那弦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诡厉、令人不适,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挠人的心,又像是有无数只虫在啃噬人的骨。
伴随弦音,一股惊人的内力如潮水般倾泻而下,一波接一波,震荡整座大殿!
殿中残墙簌簌落灰,头顶碎石纷纷坠落,整座大殿都在震颤。
无妄师太和赫连天的脸色同时大变。
他们方才和云漱秋鏖战,内力消耗本就不小,此刻被这股浩瀚的内力迎面一冲,竟被生生轰落在地,摔了个踉跄。
施文远更惨,他本就不是宗师,被这股内力压得跪趴在地上,呕出一大口血来。
可那股内力偏偏绕开了她和秋秋,没有伤到她们分毫。
“快走!”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上空落下。
江浸月猛地抬起头,朝穹顶望去。
天光刺目,她眯起眼,隐约看见一个身影立在残墙顶上,一袭红衣,身姿如松,怀抱一把琵琶。
是她。
来不及多想,她捡起那块焦黑的残布胡乱塞进怀里,又将云漱秋腰间的沉渊解下,怕那剑的分量压着她。
她把云漱秋揽在怀里,右手紧握沉渊,转身朝殿门飞掠而去。
“都给老身追!!!”无妄师太在弦音中挣扎着站起来,从怀里取出一枚铜哨,吹出一声尖厉的长啸。
下一瞬,殿门外涌入了大量人影。
天罡派的褐衣,蛊宗的青袍,万象工府的灰衫,密密层层堵在庙门。
江浸月的心一沉。
来路被封住了。
恰在此时,弦音陡然一变,比方才更急更猛!
那些涌进来的人齐齐跪倒,捂着耳朵,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可他们的身体层层叠叠挤在庙门,外头还有更多人影朝这边涌来,她根本冲不过去。
她一横心,转身朝殿后掠去。
那个方向,是绵延的群山。
她稳抱着云漱秋,提气疾掠,朝着那片山脉飞去。
身后,弦音渐渐远了。
身后,喊杀声渐渐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