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咒灵球长得那么丑……吃起来肯定很恶心、很不好吃吧？”

夏油杰微微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苦涩。

何止是不好吃……那简直就像是将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连同世间的各种污秽与恶意一起，强行吞咽下肚。那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永无止境的苦行。

然而，就在夏油杰准备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用温和的微笑将这个话题搪塞过去时——

“啪！”

清川突然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了自己的左掌心上，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接着，他抬起澄澈的翡翠色眼眸，笑着看向夏油杰，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讨论午饭吃什么一样轻松：

“既然难吃，以后就别吃了！”

清川指了指夏油杰手里的【无相】，声音清亮透彻：“杰，以后降伏咒灵之后，就用我的刀来‘吃’吧！”

夏油杰愣在原地。

他突然意识到，困扰了他无数个日夜、让他隐隐感到窒息的呕吐物味道，似乎在这一刻，被这句过于简单、过于直白的话语吹散了。

一旁的五条悟立刻凑了过来，一点也不见外地长臂一伸，一边一个，将夏油杰和清川的肩膀同时揽住。他冲着清川竖起了一个大大的拇指，咧开嘴笑得肆意飞扬：“好主意！”

夏油杰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清川，又看了看旁边笑得没心没肺的五条悟。

一直积压在心底的、无人诉说的沉重与反胃感，在两个同期的笑容里，此刻仿佛就像被一阵清朗的风涤荡一空。

他握着【无相】的刀柄，原本微绷的指节缓缓放松下来。夏油杰垂下那双狭长的眼眸，唇角的弧度不再是平时习惯性带着少许距离感的温和，而是变得真切了许多。

“谢谢你，清川。”

夏油杰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透着认真与郑重。

然而，这份难得的温情与感动，甚至连三秒钟都没能维持住。

五条悟像是看到了什么辣眼睛的东西一样，夸张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整个人往后跳开了一大步。他指着夏油杰，毫不留情地大声嘲笑起来：“杰，你那种快要感动落泪的样子是怎么回事？超级肉麻的耶！”

夏油杰额角蹦出一个十字青筋。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挂上了一种虽然在笑、但背后却仿佛冒着黑气的可怕表情。

他慢条斯理地将【无相】递还给清川，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捏得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悟。”夏油杰笑眯眯地看着自家挚友，眼神里却透着杀气，“我看你刚才跟清川打得一点都不尽兴。走吧，去那边，我们两个好好‘交流’一下。”

“哈？老子才不怕你！来啊，怪刘海！”五条悟嚣张地勾了勾手指，还不忘继续做鬼脸挑衅。

下一秒，咒灵的咆哮声和五条悟欠揍的大笑声同时在训练场上炸开。两个高专生就这么像幼稚的小学生一样，在场地上毫无形象地扭打成了一团。

看着不远处鸡飞狗跳的两个同窗，清川忍不住畅快地大笑出声。

“喂！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我！”

清川随手将【无相】归鞘。他眼角眉梢都带着肆意的笑意，直接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了混战中。

他一把从后面勒住了五条悟的脖子，同时抬腿顺势绊了夏油杰一脚，瞬间将双人互殴彻底升级成了热火朝天的三人混战。

“好哇清川！你这家伙居然跟杰一起偷袭！看老子的十字锁喉！”“悟，你踩到我的脚了！清川，帮我按住他！”“哈哈哈哈，杰，你别拽我的头发！”

站在一旁的班主任夜蛾正道，看着这三个彻底玩疯了的人，突然意识到——和这两个家伙玩在一块，自己的好学生怕是很快就要被带坏了。

可是，看着现在清川这么开心的样子，夜蛾正道推了推墨镜，心底却感到一阵欣慰，现在这样，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