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本想瞪一眼褚渊煦,却发现眼前的人都消失了。他蹙起眉,再一个眨眼,破庙也消失了,眼前是空茫茫的一片黑。
季泽脸上怔松的表情只持续了一瞬,他很快闭上眼,如此,便只有声音传进耳朵。
惨叫声、哭喊、呵斥声、咒骂、咆哮声…纷杂地、混乱地、争先恐后地想把季泽拽入真正的黑暗。季泽脸上未见痛苦,确切地说,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静静地听着,只偶尔蹙一下眉,很快又松开。
他对他会看到听到什么有所预料,故而未雨绸缪地闭上了眼。
效果斐然。
但饶是让季泽再仔细思量一番,他也预料不到,这些声音会陡然停止,转而变成暧昧的粗喘,连成一片的粗重喘息,足以令人脸红心跳。
季泽犹豫良久,偷偷睁开眼,紧接着他被扑倒,温热的唇划过他的脖颈,咬住了他的喉结。
太突然了!季泽犹在震惊,震惊中的脑子运转不畅,分析不出他的处境以及他为何落进这样的处境。滚烫的手抚上他的腰,季泽下意识抓住这只手,另一只手却更过分...
喘息不可抑制地变得粘稠急促,无论是谁的,季泽躲开某人强势追赶的唇,却挣不开某些桎梏。
某人一直紧闭双眸,也不说话,他失去了神智,凭本能和直觉,求爱的本能,野兽的直觉,粗鲁而直接。
太过分了,褚渊煦。
季泽知道他陷在幻境中,幻境没有时间,感官全凭想象,不知过了多久,某人停下动作,睁开了眼。
“季泽?”
季泽叹了口气。
幻境散了,他们却还是一上一下交叠着倒在地上的姿势。
“褚渊煦,解释下你看到了什么?”季泽冷静地问,嗓音微沙哑。
褚渊煦眸色复杂地看了会儿季泽,随即空白着表情松开季泽,径自站起身,看样子没有回答的打算。
季泽气急,某人的敢做不敢当出乎他的意料,他撑着地坐起身,手臂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手指随意敲着小腿,眸光下垂,呼吸间竭力压下火气,倏而抬头:“至少告诉我,你看到的是令你害怕的东西吗?”
褚渊煦还是不回话,也不看季泽。
季泽提高了嗓门:“你不说,等他们醒来我也能知道!”
褚渊煦终于看向季泽了,却抿着唇不开口。
季泽冷哼,终于收不住脾气,嘲讽道:“真是没想到,这居然是你害怕的事。”
“闭嘴!”褚渊煦想辩驳几句,程昱淮的尖叫陡然而起,便不得不憋下未竟之言,憋得脸都青了。
“呜呜呜!”夏桥哭着抱住季泽,“我看到一个女鬼在啃我肚子!”
褚渊煦一把将夏桥拉开。
程昱淮不笨,他反应过来,哭丧着脸嚎:“所以我们看到的是当下最害怕的事,是吗?”
褚渊煦的脸色突然难看到了极点。
程昱淮却未留意,自顾自哀嚎:“我白睁眼了!”
季泽看看程昱淮,又看看褚渊煦,先不提幻境本身,他们或多或少都被幻境影响了,尽管这间破庙变得更加有探查价值,季泽依旧提议,先回客栈休息一晚。
夏桥脸色最苍白,却是唯一一个反驳的:“为什么?我们可能很快就能见到恶鬼了。”
褚渊煦心情不佳,犀利挖苦:“哭成这个样子...叶公好龙听过吗?”
夏桥膝盖正中一箭,露出痛色。
***
回到客栈后,程昱淮顶着褚渊煦吃人的目光,吞吞吐吐问季泽能不能睡一间房。季泽果断拒绝了,程昱淮失神地飘回自己的房间。
按理,季泽不会拒绝,但他自有别的事——入夜后,他推开了褚渊煦的房门。
彼时褚渊煦正坐在床上,偏头看着窗外的月亮,神色浅淡,听到动静缓缓转头,待看清是谁,他简直大惊失色。
“季泽,你连门都不敲吗?”他不可置信地问。
季泽从容地走到褚渊煦身前,理所应当地回:“敲了你也不会应,还可能逃。”说完,他看了眼窗户。
褚渊煦抬手扶住了额头,他看着地,没好气地问:“那不知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你害怕的究竟是什么?”
“重要吗?”
“嗯。”季泽算残忍地直言,“我不希望你因为感情,影响事件的探查。”
“为什么?”褚渊煦皱眉看向季泽,他沉声再问,“眼下这事,于你,这么重要吗?”
季泽不回避褚渊煦的目光,他不感到奇怪,从第一个案件开始,这位表现出的便是随便的态度,核心是在查案,但能不能查清楚,花多久查清全然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