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灼阳又一次打开地图，照着自己和杰森上午的行进路线描摹了一遍。

首先，进门就是一个大型的吉祥物，这在地图上显示出的是一个圆。

令李灼阳感到紧张的是，踏出游乐园之后，那个吉祥物的相貌就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他转头问杰森，杰森皱着眉，一言不发，看来跟自己也是相同的情况。

那边关白的消息也在弹出。

【记忆浅薄，深层印象，这也是课程上的内容。一旦离开灵境造物聚集的区域，它们整体产生的共振所造成的影响就会迅速衰退。】

李灼阳只觉得脑子涨得慌：【你能不能再说明白点？】

关白发了一个句号，又紧跟一条。

【就好比一个音量特别大的音箱，你离远了，就听不到音乐了。但是被大音量震得耳朵发疼的感觉肯定还在。】

龙晓月补充道：【而且是一大堆音箱在一个劲放歌，每个放的歌还不一样。】

接下来的话题就跑偏了，龙晓月和关白有一句没一句地接着“乌蒙山连着山外山”李灼阳一边扒拉地图，一边差点跟着唱起来。

吉祥物的右边，也就是他和杰森·陶德一起前进的方向，是一座人工喷泉。

人工喷泉自带许愿池，看地图上的标注，还养了不少王八。

当然这些李灼阳也都没有印象，所有的记忆碎片只是在脑中飞速掠过，想抓却又抓不真切。

此时·杰森陶德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他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声音比在游乐园时还要粗哑得多。

“你觉得一部手机，一张地图就能揪出小丑吗，老头？等你真的找到他的位置，他早就跑到下一个地方嘲笑你了。”

李灼阳让他有点耐心：“有时最聪明的方法就是笨方法。”

杰森嘁了一声，继续开车。

李灼阳的视线继续跟着他们上午的行进路线前进。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扶着的那间厕所，和厕所斜对着的，东北角的摩天轮。

在摩天轮的后方，李灼阳也找到了他们两人坐着的长椅。

很奇怪的是，这些记忆片段中的场景细节，李灼阳都记得非常清晰。

他记得厕所的外墙是用黄色马赛克瓷砖贴成的，而长椅是橘红色的长条铁片，有着非常普遍的欧式风格。

看来这片区域，便是灵境影响相对薄弱的地方。

就在李灼阳进一步查看地图的时候，杰森一个猛地刹车。如果不是安全带，他的头差点撞到控制台上。

“到了。”杰森陶德言简意赅，“你说的能够立刻回到哥谭的方法在哪里？”

李灼阳让他别急，一边带着杰森陶德往小区电梯里面走，一边拿着手机给打来电话的号码发短信：

【杰森没滤镜，他跟我在一块。】

不论是达芬奇还是蝙蝠侠看到，他们在收到李灼阳的短信后，至少都能明白一件事情。

待会的聚会中只能出现一个蝙蝠侠。

所以，等到了那间整层被打通的楼层，迎接杰森陶德的只会是彬彬有礼向他鞠躬的阿尔弗雷德，和举着扳手热情上前的达芬奇。

“多么优秀的蝙蝠家！”他的热忱让杰森陶德几不可查地往后站了站，“我就知道，你们漫画里的人在现实也都是个顶个的棒小伙子。”

他朝着杰森陶德走了两步，在阿尔弗雷德上前帮助杰森更衣的时候，突然将矛头转向李灼阳，一把将李灼阳的胳膊挽住往里间拉。

“啊，当然，我们的正事还是给大忙人蝙蝠侠提供一些对付小丑的武器。来吧，来吧，孩子，先坐。”

他朝着杰森陶德挥挥手，拉着李灼阳的手进了房间。

“至于我，我要和大人聊一点大人的事。”

李灼阳全程被拉扯着，只好跟着达芬奇客套两句。等达芬奇房间的门被关上，他注视着李灼阳时的笑容，几乎是立刻便沉淀下去。

虽然嘴角放平了，但是达芬奇双眼中纯粹的专注与热情仍然在闪闪发亮。

“你的旧手机呢？”

李灼阳下意识接“放转转”，又赶紧打断。

“可能在家里放着呢。小丑从手机里蹦出来之后，旧手机就没有其他异样了。但是我不放心，所以把它交给我爸管着，现在也不知道在哪。”

达芬奇点点头。

“明智的选择，现在旧手机和你分开是最正确的。至少不会让新手机也被小丑顺着不知哪条关联链给污染到。”

他转过身在房间里面抽出一个纸箱子，蹲下身来，趴进去翻找。

“但现在只有新手机，就麻烦了。而我说的工具呢……”

李灼阳这才来得及打量达芬奇的里间，它朴素得不像是由一名艺术家在居住。

里面挂着的、放着的、摆着的、垒着的、叠着的，全都是些他看不懂的手稿，仪器，测量道具，显微镜，地球仪，诸如此类。

“嗯，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会这么早就到。我的小馋猫不会是为了蹭一顿饭吧？别羞于承认，是也没关系，潘尼的手艺真是天下一绝……”

他找了半天，总算有了成果。李灼阳在达芬奇递上那件东西的时候，凑过去一看，不由还是有点惊讶。

这东西是圆的，球状，遍体铜金色的表面上刻着精密的弯曲纹路。

看起来好像个金苹果。

该不会就是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