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在动画的倒数第二集中，主持人其实已经表现出黑化的迹象，但是小丑——你最好祈祷他对你不感兴趣的时间多一点。

而现在李灼阳几人也别无他法，只能沿着不断延伸的白色阶梯继续向上走。

越是往上，此前光辉灿烂的气氛便越是沉重。灯光渐渐暗了下来，氛围也逐渐转成深沉的蓝色。

脚下阶梯更是变得灰败，看上去像是有一层脏兮兮的，抹不掉的灰尘。

李灼阳抱紧了胸前的红五星。他知道这是他老爸，但是说实在的，现在他看到红五星的闪闪发亮的金边，就感觉心里踏实一点。

身后拖着的穿衣镜被阶梯的台阶尖角磕得咯楞咯楞地响。从始至终，关白沉默得让人心悸。

他虽然本来就话少，但是面对现在的情况，他可能也很紧张。念及至此，李灼阳停下来想回头去安抚他，却被龙晓月给挡住了。

那副眼镜没有转过来，而是直直向后飘了过来，伸出一小片领结的布，挡住李灼阳向后转去的视线。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周围的环境又变了？”

在龙晓月的提示下，李灼阳四处望去。果然脚下已经变成了湿滑的黄泥，四周尽是落着雨的土壤洞穴。

身后有风呼呼吹来，李灼阳看着洞穴外晴朗的蓝天。一时兴奋又想要回头，龙晓月又及时的抵挡了过来。

“你忘了，这是那个希腊神话中不能回头的洞穴呀。”

李灼阳恍然大惊：对呀！《奥林匹斯星传》这个动画片在电视上播的时候，他们几个看得可热闹了。

当时有一集，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一名男性的妻子死亡，他去找哈迪斯，想要妻子复活。哈迪斯给出的条件是他必须拉着妻子从地狱爬到人间，中间不能回头看。

可是就在地狱洞口的时候。那名男性看着洞外的天空，忍不住回头想要告诉妻子。

就这样，因为这一次回头，他再也没有第二次复活妻子的机会了。

现在周围的情况，俨然就是那处洞穴。可是如果说刚才的天堂之门是为了考验他们的定力，那这处洞穴又代表着什么？

很快他们就明白了，所有的人都听到身后洞穴的深处传来了蝙蝠侠的声音。

“喂！”

那是一道再寻常不过的呼唤声。可是这一声让四个人全都汗毛直竖：

它和蝙蝠侠的声音完全一致。如果现在蝙蝠侠本人在眼前，恐怕他也会被那道声音给骗住。

而身后蝙蝠侠的呼唤，越来越沉重、悲痛，到最后几乎乃至于哀求。

“你们在哪里？李灼阳、李原。我在这个国家最重要的朋友。你们就这样把我抛弃进黑暗中了吗？我失去了哥谭，失去了哥谭的朋友，现在又要失去你们。何其狠心！”

李灼阳的腿蹬在眼前的湿地上，止不住地发抖。

像，太像了。尽管这些话可能不是蝙蝠侠会说的话，但是那样的语气，那样的声音，让他忍不住想：

万一呢？万一后面那个真的是蝙蝠侠……

五角星尖锐的棱角刺痛了他。李灼阳低头看去，只看到闪闪发光的红色中，透出一道坚定的声音：“快跑！”

于是李灼阳向前伸手，一把抓住龙晓月把它塞进兜里；接着抱紧红五星，拉起穿衣镜，闷头便向前冲去。

身后蝙蝠侠的声音如影随形，李灼阳紧盯着眼前洞穴的亮光，一句也不敢听，一步也不敢慢。

“你抛弃了我，你抛弃了我这个朋友。你曾经抛弃了你在现实最重要的战友，抛弃了你在江湖中最重要的朋友，你还有什么可以抛弃的？”

李灼阳紧闭双眼。不，这不是蝙蝠侠，他要往前跑。

黑暗之中诸多关联在无感的混乱中摇晃碰撞。他感到身前有潮湿冷硬的气息，蝙蝠侠的声音在他眼前炸喝：

“李灼阳！”

李灼阳拔出衣兜里的水笔，向着眼前那道声音刺了出去。他感到手腕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止住，那力道冰冷、坚韧，不容拒绝，但是可以实实在在地接触到。

他睁开眼睛，望向眼前。

眼前仍然是那个黑色的蝙蝠头盔，头盔的眼睛处是两处白色的镂空。它一眨不眨的盯着李灼阳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惊讶，再到完全放松下来的阳光笑容。

“蝙蝠侠！原来你在这儿！”

他围着蝙蝠侠四处看了看，又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蝙蝠侠说：“你身上的个人特征非常容易辨认。”

天呐，回来了，熟悉的蝙蝠是解释，这让李灼阳的心几乎是立刻便松弛下来。

他把不情愿地在兜里扑腾的龙晓月捞出来，再将手边的衣柜和五角星通通放开，让它们在四周漂浮，自己活动一下酸痛的手腕。

“你既然在这儿怎么不出来呀？好家伙，让我们一通好找。”

蝙蝠侠幽幽道：“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是很方便。”

能有多不方便？李灼阳抬头看去，忽然发现蝙蝠侠身上的棱角好像都变得圆圆的。

之前的接触，除了冰冷之外，好像也不像印象中那样的坚硬。

他又仔细看了一眼。在确认蝙蝠侠的盔甲是折射出四周漫反射而来的光线之后，漂亮的灰色下呈现出晶莹柔软的内部时，李灼阳惊呼出声：

“你怎么是个软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