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有，这里只有漂浮着的建筑碎片和各类物什。

黑白格马赛克地板在头顶悬浮，眼前悬停的是金黄色六翼天使小像。脚底踩着的是用来盛放食物的盘子，有些甚至还有没吃干净的蛋糕或者酱汁。

杂乱无章的道具遮掩了前方道路。李灼阳左右环顾四周，查看自己的同伴，想要像进来之前李原说的那样，跟紧队伍，防止走丢。

不过他没有看到人影。

四周漂浮的杂物太多了，李灼阳一时有些担心其他人是否被杂物给挡住。

他伸出手拨开一团毛线球，又向另一边推开一架三角大钢琴，露出眼前铺满意大利面条的走廊；可他刚一踩上去，面条就四散开来，能踩的还是盘子。

他踩着因为油脂和食物残渣而打滑的盘子，小心翼翼向前走着，一边呼唤着其他三人的姓名，一边尝试开一条路出来。

第一个回应他的是龙晓月。李灼阳正被踩动盘子时陶瓷碎裂的声音而提心吊胆，一开始还没有听出龙晓月的声音，直到眼前斜刺里闯出一副眼镜。

真的是眼镜，细细的金边圆框，底下漂浮着一个精致的女士领结。

眼镜上面是两条夸张的动画式眉毛，而那副神情——她的眼睛——就直接像迪士尼卡通角色一样，显示在眼镜上。

李灼阳看的一时愣神，不知怎样反应才好。直到那眼镜又唤了他一声：“小阳，你不认得我了？”

龙晓月的声音从眼镜里传来。镜片上的动画式眼睛也惊讶地一眨一眨，把眼镜边框都撑圆了几分。

“怎么回事？你——你现在这副样子——”

在龙晓月的迟疑下，李灼阳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抓住眼镜：“新吧唧，是你吗？”

银魂里面那个因为经常戴眼镜而被吐槽眼镜才是本体的角色，该不会用这种方式穿越了吧！

龙晓月沉默片刻，尖叫一声抖开他。凑在正好漂浮过来的试衣镜前。在理解自己现在是什么形象之后，又是一声尖叫：“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李灼阳无奈道：“可能因为这里是神奇数字马戏团吧。”

在这部动画片中，主角团穿越进马戏团之后，所有的人都被迫舍弃了之前的普通人形象，转而成为各有特色的卡通角色。

眼下四人似乎就是这副样子。龙晓月变成了一副夸张的戴着领结的金边圆框眼镜，这和她本人的眼镜倒是一模一样。

但是……李灼阳看着明显失落地弯下去的眼镜边框，伸手摸了摸。

“别着急，新吧唧。配件丢了没关系，这不是还有你的本体吗？”

龙晓月漂浮着躲开他的手。“不会说话不要说，你真是讨厌死了！别再狗叫了。”

这可不是晓月的说话风格，李灼阳大惑不解：“我狗叫，你怎么——”

这时那副穿衣镜飘了过来，他扭头一瞥，看到自己的形象：尖尖的立耳。红得发黑的毛发，长而黑的吻部，金色豆豆眉，俨然是一只红铁包金的四眼狗。

李灼阳张大了嘴，镜中的四眼小狗也咧开嘴，露出里面白色的小牙和红色的舌头。

李灼阳愤怒不堪，仰天长啸。

不应该啊——

怎么也得给他变个狼人吧！

正在李灼阳对镜自怜之时，他注意到背后飘来一道红色的身影。李灼阳抬头一看，那红色的影子是一枚闪闪发亮的五角星，有棱有角，尖端锐利，还镶着金边。

李灼阳找了半天没有找到脸，正准备将他像其他杂物一样推开，那红五角星说话了：“别动，我是你爸。”

李灼阳的笑点和道德在打架。他花了这辈子全部的素养，才忍住没有在亲爹面前爆笑出声。龙晓月已经不敢再观看这副人间惨剧，整副眼镜都别了过去。

可是就在她视线的正前方，那面见证全程的穿衣镜也说话了。

“你们还是想想怎么带上我吧。”

穿衣镜正中间长出了一张脸，是关白的五官。他将镜面打开，露出里面的衣柜。本该存放衣服的地方，是整齐码放着的矿泉水。

看着关白那副残念的表情，李灼阳终于没有忍住，笑倒在穿衣镜前。

算了，狗就狗吧，至少他是四个人中间最像人的。

一行人——不，现在已经不好说他们是四个什么东西了——从杂物中间摸索着穿行。

李灼阳因为还有人的四肢，只不过长出了狗狗的毛发，责任最为沉重：一边抱着红五角星，一边还要拖着穿衣镜。

还好龙晓月的眼镜可以自己飘，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是现在要往哪里去，李灼阳也不知道。

他们的任务是来拯救蝙蝠侠，可是进入灵境结界之后，别说拯救蝙蝠侠了，现在他们自己连前进方向是哪边都不清楚。

李原的便携军用指南针都失灵了，他们再拿手机试也是多此一举。

李灼阳踩上又一个盘子时，突然意识到自己听到的滋滋声，似乎不是陶瓷盘子摩擦的声音。

他推着穿衣镜竖起来，摸出小丑待着的手机。

屏幕上的紫色斑点已经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刷满屏幕的大写紫色哈哈字样。

小丑——他的头像，从手机屏幕的黑色深处蹦出来，贴近，不断贴近，贴近到从屏幕中间钻出，在李灼阳反应过来之前，整个人从屏幕里面一跃而出。

他在灵境中夸张地伸长四肢，扭了扭身子。

“自由的感觉真好啊，多谢你们把我带回家。”

小丑对着发愣的李灼阳优雅地鞠了一躬。

“现在作为报酬，我来为你们表演马戏团的看家绝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