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吉奥哼了一声：“扫兴。”

这么一会，李原换完鞋，在两人身边坐下。

“这次漫展顺利举行，还要仰仗二位。”

李原坐下来便开始削苹果。蝙蝠侠注意到他削苹果的技术和李灼阳一样好，长长的苹果皮没有一点断裂，流畅地滑进垃圾桶内。

等到苹果削完，李原拿过一个茶碟，用小刀将苹果切好，码放进去，推到两人面前。

艾吉奥玩味地拈起一块苹果。

“二位？我可不知道他在企鹅人闹出的动静上出了什么力啊。莫非在哥谭市里也是一样，先等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再出来擦屁股吗？”

蝙蝠侠只冷冷道：“如果你只想质疑我没有拿到金苹果的资格，我可以专门为你列一份行程表。”

艾吉奥挑起了眉毛：“嘿，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穿的非常像可疑人物？哪怕你没有被金苹果侵蚀，我总也可以质疑你拿到金苹果的目的吧。”

蝙蝠侠的目光上下扫了艾吉奥一遍。

“可疑程度上我们是公平的。”

艾吉奥顿时气结。他一口把苹果塞进嘴里，鼓起腮帮抱着胳膊，将自己陷进沙发里面。

“我认识的人怎么都是这种尖牙利齿的，什么时候我吵架才能赢一回啊？”

李原的目光慢慢在两人的脸上移动着。最后他决定由自己先开口解释。

“我理解二位对双方的不信任，但是就蝙蝠侠而言，他的确在漫展现场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当李灼阳因为企鹅人而陷入苦战之时，蝙蝠侠其实是在寻找他。

蝙蝠侠的确遵照关常的吩咐，准时到来。

但摆在他眼前的不是漫展场所，不是热闹的人群，甚至没有一个具体的场馆。

他所看到的是碧蓝相接的旷野，在风中摇曳的小黄花，和铺满视野的青草。

关常就像他一直看到的那样，披着关联局的正红色制服，漫不经心的喝着保温杯里的热水。

他胸前用金线绣成的关联局徽章，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闪一闪的金色光芒，让蝙蝠侠不由得眯了一下眼睛。

“来的太早了，阵法还没有准备完毕。但是李灼阳已经进去了。”

关常将保温杯盖反扣在保温杯的瓶口上，随手将它搁上身边的一张木椅子。

蝙蝠侠望着那把木椅子，意识到自己在注意到它之前，从未在旷野中看到过它。而此刻，顺着木椅子向前望去，又多了一辆敞开车厢大门的货车。

它们悄无声息地伫立在夏日微风下的旷野，就像凭空出现在眼前一样。

但是无论怎样确认，货车和木椅都是真实存在的物质。

“灵境空间储物法，不用太大惊小怪。这玩意儿在以前可给我们省了不少空间。”

关常叉着腰面对着货车车厢，将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的暴露给了蝙蝠侠，他盯着货车车厢看了一会，这才转头望向蝙蝠侠头盔的镂空处。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都会解释的。对于入阵的人来说，如果事情没有发展到一定程度，你无法擅自插手，干涉他们的行动。你现在只能等。”

蝙蝠侠向前走了一步。他的肩膀撑了开来，宽阔的肩背上蝙蝠披风稍稍展开，在夏日微风中蠢蠢欲动。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关常的领子。蝙蝠头盔上的白色镂空，逼近到一个前所未有的距离。

“等？”

蝙蝠头盔上，覆盖眼睛的白色保护层，在阳光中反射出刺眼的光点。

“等什么？等你确认那个孩子的战斗潜能，还是等你确认那个孩子会受多少伤？你真的是他的朋友吗？如果让我知道你是在拿他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实验——”

面对蝙蝠侠的质疑，关常的微笑阳光得让他恼火。

“朋友，放轻松。我知道你打骨子里不信任我们。但是请你相信，对于我们来说，人，永远是最宝贵的。”

他打了个响指，一阵白光闪烁过后，蝙蝠侠意识到身侧闪烁出一片火焰的红光。

他侧头望去，看到火场中的李灼阳正与企鹅人对峙。企鹅人操纵的三棱触手，在火焰当中被烧灼出危险的赤色。

“而灵境空间自有它的特质。它善变，容易产生出预料不到的规则，但本质是情感的集结。当灵境阵成，你能干涉的时机有且只有一点。”

关常的声音悠悠传进蝙蝠侠的耳朵。他松开了关常的领子，朝着那片火焰转过身去。

火场中央，李灼阳向着企鹅人的三棱刺，泼过一杯不知何时拿在手里的奶茶。

奶茶迅速消融在火场的炽热中，李灼阳在火焰中辗转腾挪，举起塑料长棍，迎面向三棱刺冲去。

“就是入阵人的情绪极致浓烈，以至于想要向外界求助的时候。”

蝙蝠侠亲眼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三棱刺的刺尖轻易捣碎李灼阳手中长棍，看到李灼阳眼中压抑不了的绝望。

只在刹那，轰然——热与烫，脚底的刺痛与汗水的咸，冰凉奶茶的香甜还未融化在喉咙，胸中早燃烧起沉重的战意。

火场中的情绪与无数碎片，向着蝙蝠侠扑面而来。

火花在脸上跳跃的滚烫触感，笼罩整个身躯的炎热火舌，塑料与各种物质被烧灼的咔咔声——似乎连脚底都踩在滚烫的木地板上，随着走动咯吱作响。

蝙蝠侠垂下头。他看着披风一角被火焰吞噬，伸出手掐下一片，夹在食指与中指当中。

他像投掷飞镖一样，将那片蝙蝠披风朝着李灼阳投了出去。披风化为锋利的蝙蝠镖，回旋、飞扬，叮的一声，正正好卡在三棱刺与李灼阳当中。

“没有他就没有我的儿子。”

李原注视着艾吉奥，凌厉的眉眼松动些许，最终露出一个微笑。

“请相信关联局，以及关联局所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