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30，李灼阳毫无预兆地从睡梦中惊醒。

他依稀记得那是一个怎样的梦。

梦中龙晓月的侧颜和微笑清晰可见，她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让李灼阳觉得想要凑近一些，再凑近一些——

他的鼻尖开始萦绕龙晓月身上的气息，他的嘴唇开始期待触碰到龙晓月脸颊的柔软，他的手臂开始向前伸出，想要拥抱那梦想中的一片温暖……

就在那个时候，整个梦境就像被人按下开关一样，啪的一声关掉。李灼阳的视野前一片黑暗。

他痛苦地闭着眼睛，不想睁开。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这片黑暗并非空穴来风：

在黑暗之中，浓黑最深处，有一道难以忽视的视线。那视线强硬锐利，此刻正紧紧的锁定在李灼阳的身上——

等等！什么人？

他在睡觉之前可是锁门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一瞬间，李灼阳便从床上弹起了身。他下意识地抄起枕头，迅速趴在床头柜上把台灯打开。

按亮台灯的时候，李灼阳才紧攥着枕头，迷迷糊糊地向后退了退，

他慢慢睁开眼睛，逐渐清晰的视野中，一道漆黑的高大身影正好堵住门。尖尖的蝙蝠耳朵在天花板下稍微歪了歪。

“起床。”那道身影说道，“该开始训练了。”

李灼阳惨叫一声，抓起枕头。

“怎么又是你！！蝙蝠侠！”

他下意识地往身后挪。

“我跟你讲！你擅闯民宅能报警的明白吗！我告诉我爸——哎，我爸呢？？”

他摸了个空，身旁床铺是凉的，李原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李灼阳迅速抓起第二个枕头，退到床铺的另一边，和蝙蝠侠对峙。

他抓起一个枕头，伸手向前挡住蝙蝠侠；另外一个枕头搁在脑后，随时准备投掷。

蝙蝠侠看着李灼阳的反抗，没有催。他仍然站在门口，只是眼睛处的白色镂空在黄色灯光下多少显得温和了一些。

不过李灼阳没有心情管他这那的，他现在又是困，又是惊，什么话都口不择言地往外冒：

“你大半夜的要干嘛？现在在放暑假！你有完没完？这都第三天了！”

三天来，蝙蝠侠每天都雷打不动地在凌晨4点半叫醒他，然后把他拖到公园进行一些训练。

那训练也枯燥得要命，什么拳击，跳绳，扎马步……蝙蝠侠说这是简单的训练，因为临江市没有蝙蝠洞那么健全的健身条件，

而李灼阳巴不得条件再简陋一些，什么样的健身能让他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呢？

但是由不得他。只要他一赖床，蝙蝠侠就会像现在这样，站在门口等他醒。

李灼阳时常想，这也不能怨自己。应该没有谁能扛住蝙蝠侠这样专注的目光吧？

而此时蝙蝠侠那两处白色的镂空转了过来，直勾勾盯着倚着墙站立的李灼阳。

“你必须进行训练。”他说，“这是保命的必要条件。你已经从夜翼那里得知敌人的部署，要开始上心才行。”

李灼阳抓着枕头不放。

“我tm当然知道！”

企鹅人和双面人要联手在临江市搞破坏，从那顿大排档开始，就是蝙蝠侠嘴里再也绕不过去的主要话题。

只要李灼阳一质疑这个训练计划，他就开始逼逼叨叨。

可问题是，在游戏中企鹅人和双面人两人根本没有亲自和他交过手。

哪怕是趁其不备偷袭夜翼的企鹅人，也被夜翼一棍子给干趴下了，

能有什么好害怕的？

更何况这里是临江，还有警察。李灼阳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但是他没有办法也把蝙蝠侠不放在眼里。

“行了，差不多就一天，行吗？”

李灼阳受不了了，他实在想要拥有暑假正常的懒觉权利。

“就一天！让我睡到自然醒嘛……”

蝙蝠侠说：“哪怕只有一天的耽搁，所造成的生疏对于战斗来说也是致命的。”

李灼阳悲惨地哀嚎。蝙蝠侠更前一步，向李灼阳伸出手。

“快点，这次我们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李灼阳的神经一下绷紧了。他的枕头依然和蝙蝠侠对峙着，但是声音已然变得柔弱：

“你要带我去爱泼斯坦岛吗？”

一阵沉默。就连夜灯都懂事地稍稍降低了一些亮度。

蝙蝠侠略微低下头，抬手捏了捏鼻梁。最后他抬起头，蝙蝠头盔上万年不变的眼神，似乎多了一些无奈。

“不是现在。”

李灼阳叫得更惨了。

蝙蝠侠张了张嘴，似乎觉得自己的措辞不够准确。

“如果我要带你去爱泼斯坦岛，至少要等到你在临江市命数已尽，再转世投胎到美国的某个州。接着成长到合适的年纪，再把你带过去。”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灼阳，

“你知道的，以你的年纪，对于那些恶魔来说还是过于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