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回老家的日子定在周六清晨。林晚提前将工作室的事情和李姐交接妥当，周五晚上便早早开始收拾行李。其实老家并不算远，动车两个小时，但她还是郑重其事地整理了一个小行李箱，装了些换洗衣物，给父母买的营养品，还有她最近在做的一些课程资料——父亲虽然退休了，但对这类实务性的东西依旧有兴趣，或许能给他看看。

庄烁晨的行李更简单，一个登机箱，里面除了衣物，还有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深色木质茶叶盒，以及两盆用透气纸和软布精心包裹好的蝴蝶兰。花是下午他特意去本地一家口碑很好的花圃选的，一盆淡紫，一盆鹅黄，花苞累累，品相极佳。茶则是他托了关系弄到的明前特级龙井，据说是某个只在极小圈子里流通的私房茶。

“会不会……太隆重了？”林晚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兰花放进特意准备的带透气孔的纸箱里，有些迟疑。茶叶她不懂，但那两盆蝴蝶兰一看就不便宜，且养护需要些心思。

“第一次正式上门，又是伯父六十整寿，礼数要周到。”庄烁晨仔细固定好纸箱，语气平常，“茶叶是口感和心意，兰花是喜庆和祝福，放着也好看。不算贵重，但用了心。”

他总是能把事情考虑得周全妥帖，既表达了足够的重视，又不至于让人感到压力。林晚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是妥帖的。她知道，他对待这次见面，是认真而珍重的。

周六天刚蒙蒙亮，两人便出发了。庄烁晨开车，林晚坐在副驾，后排放着行李和那两盆娇贵的花。清晨的高速路车辆稀少，道路笔直地延伸向天际线尽头，两侧是飞快倒退的、笼罩在淡青色晨雾中的田野和村庄。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松弛。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林晚问。她自己是有些认床，加上隐隐的期待，睡得不算沉。

“还行。想着今天要见岳父岳母，稍微预习了一下‘女婿行为规范’。”庄烁晨目视前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谁是你岳父岳母了？”林晚脸一热，嗔道，“别瞎叫。”

“提前预习，有备无患。”庄烁晨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紧张了？”

“有一点。”林晚老实承认，回握住他的手，他掌心的温度传来，让人安心，“不过，更多的是……高兴。” 高兴他能一起回去，高兴父母能见到他，高兴这段感情，终于要落到最朴实也最坚实的生活土壤里。

“我也高兴。”庄烁晨低声道，目光依然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林晚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致渐渐变得陌生，又再次熟悉——这是进入她家乡地界了。离开几年，城市边缘新起了不少高楼，但主干道两旁的梧桐树依旧高大葱茏。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小城的、独属于故乡的、熟悉又略带陌生的气息。

“前面路口右转，进那个老家属院。”林晚指路，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车子驶入一个安静、有些年头的小区。红砖楼房，楼间距很宽，绿化很好，不少老人坐在树下聊天、下棋。看到有陌生的好车开进来，不少目光投了过来。

林晚家在一楼，带个小院子。车子刚停稳，院门就“吱呀”一声开了，母亲系着围裙，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父亲也跟在后面，背着手，脸上是惯常的、略显严肃但眼神透出欣喜的神情。

“爸，妈！”林晚推开车门，快步走过去，先拥抱了一下母亲，又看向父亲，“爸，生日快乐！”

“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母亲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眶有点红，“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没有，妈，我好着呢。”林晚笑道，转身看向正从后备箱拿行李的庄烁晨。

庄烁晨已经提着行李箱和那个装着兰花的纸箱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POLO衫，卡其色休闲长裤，干净清爽，少了些商务场合的锐利，多了几分居家和随和。他走到近前，微微欠身，态度恭敬而不卑微：“伯父，伯母，您们好。我是庄烁晨。祝伯父生日快乐，福寿安康。”

“哎，好，好！小庄是吧？总听晚晚提起，快进来，快进来！”母亲热情地招呼，眼睛笑成了月牙，不住地打量着他，显然第一印象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