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冷冷一笑,“就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谁跟你过都是一辈子磨。”
秦飞抬手怒指,“跟我住是搓磨,你滚出我的院子!滚出我的牛棚!”
秦昭东西不多,退伍回来一个包袱,现在进门一拿就是。他这样干脆果断,好像那包袱一直都准备着,只等着随时离开。
秦飞见状气得脸涨红,只更加大声骂道,“你有多远滚多远,反正老子就当没生你这个孽种!辛辛苦苦把你拉扯成半大小子,刚要顶门立户,你舅舅倒好,假惺惺给你三瓜两枣你就跟别人跑,一去就是五六年,我多少次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你滚吧,等你再回来的时候,老子已经下土了!”
他知道秦昭看着冷硬,实际上最心软重感情。
他们父子是这世上最亲的血亲,他不会不管的。
果真,他一说完,秦昭停在了院子门口。
秦飞心里一喜,脸色稳住道,“你再不孝再闹腾,那也是我儿子。你不管我,我可做不到甩手不管你。”
言外之意就是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秦昭没动,看着面前的桑野,死寂的面色隐隐破碎。难堪、暴怒、隐忍过于激烈复杂的情绪让他嘴角抽动。最终,手指捏紧包袱,淡漠地从桑野身边走过。
擦肩一瞬,桑野碍事般的推开秦昭,秦昭眼里的失望还未浮上来,就见人小旋风似的直冲冲进了院子。
“秦伯伯,你怎么可以这样骂秦昭,他都要娶妻生子了,你还当个孙子一样骂他!”
“我从来没听村子里有谁这样骂自家孩子,你到底是从哪里学坏的,妄图上梁不正下梁歪。”
秦飞一怔,两眼懵懵。
秦昭一愣,扭头盯着人。
桑野见秦飞那样子,好像听进去的呆了,他又语重心长道,“他没有一天鬼混,他是跟麻二姑去高家村帮我讨要公道去了,这大米是人家给的赔偿,他应得的。”
“那么好的一个人,在你嘴里像一个十足的恶棍,你对自己孩子一点都不了解,你对他误会太深了。”
桑野一串话急匆匆砸下来,口条一向清晰,外加小水村人人大嗓门,村子又静,估计邻里都听见了。想到这里,秦飞脸越来越挂不住。
哪有晚辈教训长辈的。简直翻天了。
还真是不愧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
“你看我怎么对他不好?那我也生了他,养大他,他偏偏好屋子不住,住牛栏,家里饭不吃,在外面吃野饭,要村里人怎么看我,他是非要逼死我?”秦飞也大声闷着道。
桑野第一次觉得秦伯伯简直无法沟通。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威胁人。简直窒息。
桑野也知道多说无益,对方只会站在自己当爹的立场上去打倒不孝的儿子。
桑野同情地看向秦昭,“秦昭你放心,没地方去,你就去我的地方住着。虽然你不跟我搭伙过日子,但我还是愿意让你做我的邻居。走,别管这些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秦飞骂道,“桑野你蠢不蠢……”算了算了,说不定未来真成了自己儿媳妇了。
不过还得说桑野真是天真又善良的,只一片好心,全然不管未来自己男人要知道这件事,他要如何暴怒。
秦昭要是真为桑野好,就不该跟他走。
“你要是不同意人家,就不要祸害人家的名声了!”
桑野一把拽住秦昭的手,对秦昭摆手示意别听他的。
秦飞只得骂道,“桑野你小心被秦昭骗了,他要是欺负你,你随时给我说,我一定收拾他!”
桑野听得无奈又搞笑,自己的儿子不心疼,但是对他这个外人信誓旦旦的偏袒。
越发同情秦昭了。
难怪秦昭会拒绝自己。
但又迫于他自己的人品,不断地帮助他。
桑野突然拍拍秦昭的肩膀,释然感叹道,“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的,我过两天又有个相看。”
秦昭无意间扬着的嘴角顿时垮下来道,“你邀请我一个男人上你家住,结果你转头又相看?”
哦,好像是哦!
“嗐,刚刚不是权宜之计嘛,让你在你爹面前涨气势,你还真不方便去我那里住,你就上麻二姑家住吧。”
秦昭:……
“你为了一个影子都摸不着的男人,做小伏低三从四德,对方不知道在哪里花天酒地拈花惹草。”几乎咬牙低低控诉着。
桑野一怔,拍着秦昭肩膀哈哈笑起来,“还挺顺口的嘛。”
院子里偷偷瞄着的秦飞看见秦昭一脸憋屈无从下手,最后只垂着脑袋,哼,心里舒坦了。
秦昭掏出腰间衣角包的槐花香椿,原本新鲜雪白的槐花被包了一路,花瓣折痕枯了,蔫儿黄了。香椿倒还好,只零星碎了叶子。
秦昭不由分说塞桑野怀里,大步走了。
桑野摸不着头脑。
院子里的秦飞急的跺脚,“哎,这傻子为你漫山遍野拈花惹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