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从怀里拿出一小块干粮,那干粮早已被黄沙弄脏,变得干硬无比,她小心翼翼地掰成碎末,递给佟明月:“小姐,您吃一点吧,您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撑不住的。您要是倒下了,两位小主子可怎么办啊?”她的语气中满是担忧,看着佟明月疲惫的模样,心中十分不忍。
佟明月摇了摇头,轻轻推开奶娘的手,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不饿,你把干粮留给孩子们吧,念安也饿了,念辰要是醒了,也需要吃东西。我没事,我还能撑得住。”她此刻确实没有丝毫胃口,心中的担忧和焦虑,早已压过了饥饿,她满脑子都是佟念辰的病情,都是如何找到流放队伍,如何找到物资,连一丝想吃饭的念头都没有。
奶娘看着佟明月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再怎么劝说也没有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干粮递给萧念安:“小姐,那您也别太勉强自己,要是实在撑不住,就告诉老奴。念安小姐,你吃一点吧,补充点力气,不然一会儿该走不动路了。”
萧念安看了看佟明月,又看了看手里的干粮,摇了摇头,把干粮递回给奶娘:“奶娘,我也不饿,还是留给弟弟吧,弟弟生病了,需要补充力气,等弟弟好了,我再吃。”小小的她,虽然懵懂,却也十分懂事,知道弟弟生病了,需要更多的照顾,也知道母亲心里难受,不想给母亲添麻烦,哪怕自己早已饿得肚子咕咕叫,也依旧强忍着。
佟明月看着女儿懂事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涩,眼眶瞬间湿润了,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抱住萧念安,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念安乖,好孩子,你吃一点,你只有吃了力气,才能照顾弟弟,才能陪着母亲,好不好?母亲答应你,等我们找到父亲,找到物资,就给你买你最喜欢的桂花糕,买你最爱的糖人,好不好?”她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和心疼,恨不得立刻就满足女儿的所有愿望。
萧念安听了佟明月的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过奶娘手里的干粮,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吃得十分缓慢,每一口都嚼得细细的,像是在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食物,生怕浪费一丝一毫。看着女儿小心翼翼的模样,佟明月的心中,愈发坚定了要找到流放队伍、找到物资的决心——她不能让孩子们再这样受苦了,她要让他们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健健康康地长大,再也不用忍饥挨饿,担惊受怕。
马车就这样,在茫茫戈壁中,缓慢地前行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西斜,原本刺眼的光晕,变得柔和了许多,却依旧没有带来多少暖意,反而因为距离的遥远,显得更加冰冷。戈壁上的温度,随着太阳的西斜,渐渐降了下来,寒凉的风,吹得人瑟瑟发抖,那风带着黄沙,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隐隐作痛。马车里的温度,也越来越低,佟明月把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衣物,紧紧包裹着他们,尽量让他们能暖和一些,可那刺骨的寒意,还是透过衣物,蔓延到孩子们的身上,让萧念安忍不住往她怀里缩了缩。
可刚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天空就突然暗了下来,像是被人用一块巨大的黑布,瞬间遮住了一般,原本柔和的阳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光亮都没有留下。乌云如同墨汁般,迅速布满了整个天空,遮天蔽日,天地之间,一片昏暗,能见度瞬间变得极低,只能看到眼前几步远的地方。狂风呼啸而来,比沙尘暴时的风,还要猛烈几分,像一头咆哮的巨兽,席卷着地上的黄沙,朝着马车席卷而来,马车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像是随时都有被狂风掀翻的危险,车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在苦苦哀求。
“小姐,不好了,要下雨了!”外面传来家丁们惊慌的呼喊声,声音被狂风淹没,显得十分微弱,却依旧清晰地传到了佟明月的耳朵里,带着一丝慌乱。
佟明月心中一紧,立刻掀开马车的帘子,朝着外面望去。只见远处的天空,乌云滚滚,像奔腾的野马,朝着他们这边疾驰而来,雷声轰鸣,震耳欲聋,像是天地都在颤抖一般,一道道闪电,如同利剑般,划破昏暗的天空,瞬间照亮了茫茫戈壁,也照亮了漫天飞舞的黄沙,那黄沙在闪电的映照下,呈现出诡异的土黄色,让人心中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