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想到侯府老夫人的慈祥,一想到那些年幼子弟的懵懂,一想到萧景渊的无奈,一想到念安渴望父亲的眼神,她就无法做到冷眼旁观。
若是她不去,若是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向死亡,她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与不安之中。
佟明月缓缓松开抱着念安的手,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她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站起身,看着佟忠,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佟伯,我决定了,带着念安和念辰,跟随流放队伍,前往西北。”
“小姐,万万不可啊!”佟忠大惊失色,连忙劝阻道,“您疯了吗?西北之地那般凶险,您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怎么能去?再说,您已经和侯府和离了,根本没有义务去管他们啊!”
“我知道我没有义务,”佟明月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道,“可我做不到不管不顾。老夫人待我有恩,那些孩子是无辜的,还有念安,她不能没有父亲。我知道这一路会很艰难,可我必须去。”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佟伯,麻烦你回去告诉父亲母亲,就说我一切安好,让他们不必担心。另外,帮我准备一些路上需要的东西,粮食、药品、衣物,越多越好,还有一些常用的工具,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
佟忠看着佟明月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再怎么劝阻也没有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小姐,既然您已经决定了,老奴也不劝阻您了。老奴这就回去准备东西,一定尽力帮您安排好一切,保证您和两位小主子的安全。”
“辛苦佟伯了。”佟明月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激。
佟忠躬身行礼,转身匆匆离去。
庭院里,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风吹过柳叶的沙沙声,还有佟念辰咿咿呀呀的笑声。
萧念安拉着佟明月的衣角,仰着小脸,好奇地问道:“母亲,我们要去哪里呀?是不是要去找父亲?”
佟明月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点了点头:“是啊,我们要去找父亲,还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一路上可能会很辛苦,念安要乖乖的,要照顾好弟弟,好不好?”
萧念安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的笑容:“好!念安会乖乖的,会照顾好弟弟,也会保护母亲!等找到父亲,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在一起了。”
看着女儿纯真的笑容,佟明月的心中既温暖又酸涩。她不知道,这一路等待着她们的,是怎样的艰难与危险;她也不知道,她们最终能否顺利抵达西北,能否在那荒芜之地活下去;更不知道,她与萧景渊之间,还会有怎样的交集。
但她知道,她不能退缩,也不会退缩。为了念安,为了念辰,为了心中那一丝无法割舍的牵挂,她必须勇敢地踏上这趟未知的旅程。
夜色渐浓,江南的月光温柔地洒在庭院里,映着佟明月坚定的身影。她站在廊下,望着京城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永宁侯府的惊变,打破了她平静安稳的生活,也让她不得不再次与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与那个让她满心委屈的侯府,产生牵扯。
这趟西北之行,注定充满坎坷与磨难。可她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
她轻轻抱起走到身边的佟念辰,牵着萧念安的手,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无论前方等待着她的是什么,她都会拼尽全力,守护好自己的一双儿女,也守护好那些她无法割舍的人。
和离半载的平静,终究是被打破了。从江南到西北,从安稳到颠沛,她的人生,将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惊变中,开启一段全新的旅程。而她心中的挣扎,也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渐渐化为了坚定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