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in：[OK]

约饭无果，杜琮禹此刻独自一人坐在绵阳米粉店，边刷手机边嗦粉。

练了一下午，又等了一小时，杜琮禹此刻已经饥肠辘辘，一碗粉下肚似乎只垫了个底。于是在回去的路上，他买了个小份的清汤抄手，途径蛋糕店又买了块草莓蛋糕，准备提回寝室当夜宵。

回到寝室，杜琮禹洗干净手，打开蛋糕盒子，给草莓蛋糕拍了一张证件照，发给了樊堃。

Rain：[图片]

樊堃隔了十几分钟才回复。

FK：刚才切水果去了

FK：[图片]

FK：你很喜欢吃草莓蛋糕

一连三条消息，杜琮禹受宠若惊，赶忙把勺子叼在嘴里，噼里啪啦地在屏幕上打字。

Rain：是挺爱吃的

Rain：你刀工很好

Rain：我一般直接啃

一口气发完三条，杜琮禹心满意足，重新拿起勺子开始挖蛋糕吃。

FK：下次切个果盘带给你

Rain：好啊

Rain：你是练过吗

FK：之前在KTV切过果盘

Rain：你又睁眼说瞎话

FK：哈哈，不好意思！

FK：别生气！

Rain：也很喜欢在每句话后面加个感叹号

FK：因为这样会显得我中气十足

FK：！

Rain：哈哈哈！

FK：你现在也中气十足！

Rain：你现在不忙吗？

FK：还好，陪我妈看电视呢

Rain：阿姨还好吗？

FK：还好

FK：昨晚上是不是吓到你了？

杜琮禹在消息框里敲出“没有”两个字，看到对面显示“正在输入”，就没着急发。

FK：她是阿尔茨海默症，两年前确诊的，目前算是处于早期

原来是这样。

杜琮禹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输入框里打下一行字又删掉，纠结了几分钟都没敲定要发送的内容。

FK：你干嘛呢哈哈，一直显示正在输入

FK：准备写篇800字作文安慰我啊？

Rain：没，不知道说什么

FK：打字有点慢，我语音和你说

杜琮禹回了一个“好”，然后点击了“语音通话”。

“喂？”樊堃接得很快，“怎么突然打电话。”

“你不是说要语音吗？”杜琮禹把蛋糕盒收拾进垃圾桶。

“嗨，我说我给你发一条语音解释一下。”樊堃的嗓音带有笑意。

“那我……”杜琮禹有些犹疑。

“没事儿，打都打了，”樊堃说，“我和你说这个不是求安慰，就是和你解释一下，有时候你约我我可能不太方便，因为我要照顾我妈。”说到最后一句时，樊堃压低了声音。

“能理解，你还挺辛苦的，上有老下有小。”杜琮禹评价。

“谢谢理解啊。”

“不客气。”杜琮禹又打开那个抄手盒子，和樊堃聊天好像很下饭似的，“对了，你都没和我说过你老婆孩子。”

“你吃啥呢？”樊堃敏锐地捕捉到塑料盒开启的声音，问了这么一句。

“抄手。”杜琮禹舀起一个吹了吹，“你要看看吗，我们可以视频。”

“抄手有什么好看……”樊堃话还没说完，杜琮禹就把电话挂了，然后打了个视频过去。

“哈喽。”樊堃在屏幕里挥了挥手，“你这小孩儿行动力满分啊。”

“你吃吗？”杜琮禹把勺子伸到镜头前，“我已经吹凉了。”

樊堃在那头十分夸张地张开了嘴，杜琮禹说了句：“别动我截个图！”然后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截完之后，杜琮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截图并不能把屏幕外的抄手框进去，有些懊恼，嘴角的弧度也下去了点。

“怎么啦？”樊堃收起下巴问。

“忘了抄手在屏幕外面了。”杜琮禹说。

樊堃笑了两声：“快吃吧，等会儿凉了。”

杜琮禹把樊堃架在正前方，开始专心地吃起抄手。

樊堃在屏幕里说：“你搞吃播呢？”

杜琮禹险些被汤呛到，咽下嘴里那口菜之后说：“那你给我刷个火箭呗。”

“没钱。”樊堃很诚实，“刷了下次只能骑共享单车带你兜风了。”

“共享单车怎么带？”杜琮禹问，“我坐车筐里吗？”

“我骑车上，你推着车走。”

“……”

“逗你的，快吃吧。”樊堃也把手机架在一边，收拾起了房间。

过几天乐队又将启程巡演，在此之前樊堃需要收拾好周美云的行李，提前一两天送她去疗养院，以便她能够适应。

他们就这样隔着屏幕彼此陪伴，尽管没有言语交流，但就是让人感觉很安心。

形影既隔，唯心可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