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琮禹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从后颈到尾椎骨一路咔咔响个没完,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没过多久,他感觉到有人扒拉他的肩膀,紧接着说话声传入耳中,声线还有点耳熟:“让开。”
让开?让什么开?他又没碍着谁,凭什么要让开?
杜琮禹皱着眉拍开那只手:“管得着吗。”
“杜琮禹。”
杜琮禹迷瞪地睁开眼,见樊堃就站在面前,手里还捏着钥匙。
“你回来了。”杜琮禹笑脸相迎,下意识去抓樊堃的袖子,“回来得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管得着吗。”樊堃甩开他的手,再次命令:“让开!”
杜琮禹打了个酒嗝,就这么蹲着往旁边挪了挪。
“喝酒了?”樊堃头也不回。
“喝了,喝了好多杯,白的。”其实就两杯,还都没斟满。
门“咔哒”一声打开,樊堃扔下一句“挺有能耐,本事见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樊堃,我还没进去!”门外传来杜琮禹的吼叫,隔着一扇门,他的声音有些发闷,边吼还边敲门,“你是不是把什么东西忘了……”
把什么东西忘了?把你这个狗东西忘了!樊堃只觉得心烦意乱。
今年过年那会儿,好友因为要回老家,把一只六个月大的小猫寄养到了樊堃家,而那只猫粘人无比,每天晚上都会用爪子刨卧室门,嘴里还不断发出“嗷嗷嗷”的声音,吵得人睡不着觉。
而出于无奈,樊堃每次都会在猫刚开始挠门时就放它进屋,到了后面甚至特意给它留门。
后来他才知道,小猫一直叫不是因为粘人,而是发情了。
而现在,杜琮禹就很像那只发情的猫,嘴和手并用,边叫边扒门,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你他妈到底要干嘛?”樊堃刚打开门,杜琮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屋子,和那只猫如出一辙。
“草!”樊堃怒骂,迫于无奈只好关门打狗。
樊堃穿过玄关来到客厅,见杜琮禹就跟回自己家似的瘫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了。
他又拖又拽,杜琮禹仍未位移分毫。
“妈的。”樊堃啐了一句,有点儿头疼,他懒得在杜琮禹身上做无用功,干脆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洗漱完出来,杜琮禹已经睡得很沉了,樊堃从衣柜里拿了床凉被,随意扔在了杜琮禹腰腹的位置,然后钻进卧室,并反锁了门。
天刚蒙蒙亮,杜琮禹被尿憋醒,发现身上搭着块凉被,登时感到一阵甜蜜。摸到厕所放完水后,他在卧室门口站定,扭了扭门把手。
“欸……”杜琮禹还没完全醒,有点迷糊,“怎么打不开啊。”都这样了他也不信邪,又扭了两次,浑身上下使不完的牛劲儿。
红瓦寺小区上了些年头了,屋里的设施也比较老旧,门把手终于不堪重负,“咔”地一声断在了杜琮禹手里。
樊堃睡得不沉,早就听见动静,只是懒得理,但方才那一下的动静好像不太对,他从里面打开门,见杜琮禹拿着个把手站在门外,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心虚。
“你有病是不是?”樊堃简直无语了,在酒吧忙活了一晚上,回家补个觉还要被叨扰,一会这一会那的,没个消停。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杜琮禹绕到门后,试图把门把手安回去。
樊堃一股邪气直冲天灵盖,一手夺走门把手,另一只手扯着杜琮禹的衬衫领子,门把手扔在茶几上,杜琮禹则扔在沙发上。杜琮禹本就迷糊,被这么一扯,直愣愣地往沙发里栽,衬衫扣子也崩掉了一颗。
樊堃扔完转身就走,三两步就进了卧室,都说宿醉后脑子混沌反应慢,可杜琮禹偏偏在卧室门关闭的一瞬间扶住了门框,手指瞬间被夹红,疼得他呲牙咧嘴。
“你他妈是真有病!”樊堃赶紧松开手,“脑子被门夹了是不是!”
杜琮禹看着樊堃,吸了吸鼻子,又抹一把眼睛,十指连心,被夹的几根手指一跳一跳地疼,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樊堃带着火气盯了他两秒,随即偏过头:“算了。”他往前走了几步,见杜琮禹还愣在原地,又呵道:“滚过来!”
杜琮禹跟着樊堃来到厨房,樊堃在冰箱里翻翻找找,从冷冻室里拿出一袋冰块,倒了几块在玻璃杯里。
“手拿过来。”樊堃勾勾手指。
杜琮禹胡乱伸了一只手过去,又听见樊堃说:“你傻逼吧,另一只手。”
杜琮禹这才后知后觉地换成被夹伤的那只手,仿佛刚才被夹的不止是手,还有脑子。
玻璃杯比较薄,温度传导很快,杜琮禹被冰得缩了缩手,却被樊堃死死拽住:“干嘛?喜欢大猪蹄?”
“不喜欢。”杜琮禹忍着委屈,他受不了樊堃这么凶他。
断断续续敷了大概十来分钟,突突跳的疼痛感没那么强烈了,原本烦躁的心也静了几分。
“行了,我看你酒也醒了,滚吧。”樊堃把化了一半的冰倒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杯子。
“我……”杜琮禹想找个借口留下,思来想去都没想到一个合适的,支吾了半天也没蹦出个屁来。
樊堃已经把杯子沥在碗架上了,斜了杜琮禹一眼,出去打开了客厅的门,脸色臭得人直发怵。
当下这情况,杜琮禹也不好再逗留了,乖顺地走到门口,一只脚跨出门槛,有些恋恋不舍。
“还有一只蹄子。”樊堃看他就像看弱智,踢了踢他还在门内的那只脚,语气很不耐烦。
杜琮禹抬脚,刚把自己的蹄子收好,樊堃就“砰”地关上门,那扇门甚至还砸了一下他的脚后跟。
早知道就不去敲卧室门了,说不定能在樊堃家里多睡一会儿。
杜琮禹有些欲哭无泪,夹着尾巴憋着委屈踩着蹄子灰溜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