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淮文眼里从最初的诧异逐渐变得失望,“我能知道原因吗?”
舒应苒看着面前的草莓蛋糕几番思量才开口,“我很喜欢吃石榴,但现在是草莓的时令,我其实是个特别怕麻烦的人,剥石榴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耐心考验,皮厚难剥果肉还少。草莓就不一样了,酸甜可口食用多样还正当季,可是如果有人告诉我吃了草莓以后就再也没有石榴了,那我宁愿再等一等。”
郑淮文是个体面人,自然懂得舒应苒这番话的深意。
“想清楚了?”
“深思熟虑。”
舒应苒有些无奈,“不怕你笑话,我妈妈对我们的事很上心,已经做好马上要嫁女儿的准备,我不想让她抱着希望空欢喜一场。”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建设,郑淮文依然感到挫败,“本来是想借着爷爷逼你正视一下我们的关系,没想到弄巧成拙。”
“抱歉!”
“谈不上抱歉,这种事本来就讲究你情我愿。”
隔壁的谭治宇压着嗓子戳裴靖阳胳膊,“这哥们儿还挺有风度。”
裴靖阳被他挤到肢体变形,只知道自己的风度快没了!
话都说开了也没有继续逛下去的必要。
“那……我现在送你回家吧?”
舒应苒摇头,“不用了,门口不远就是地铁站。”
郑淮文强撑着表情开玩笑,“最后一次机会都不给了?”
舒应苒同样弯起唇,“你又不顺路。”
话至于此,郑淮文只能先一步离开,好不容易处理完这段拖沓已久的关系,舒应苒长长松了一口气,窸窸窣窣之间总觉得隔壁卡座的声音有点耳熟。
此刻仰躺在单人沙发里挤成一团的两人,一个鬼鬼祟祟偏着脑袋斜眉竖耳,一个捂着额头撑在扶手上长腿无处安放。
“姐夫?”
突然被唤的谭治宇猛一个弹跳,僵硬地招着手。
“嗨,苒苒,巧了不是!”
终于解放的裴靖阳跟着起身,说不上多坦然的目光同舒应苒相接。
“……”
要命!怎么总是这种时刻?
“你们……”
谭治宇连忙解释,“我们来买床垫,碰巧看见你跟那个……那个什么谁,想着进来打个招呼,谁知道……”
“嗷……”舒应苒笑眯眯的发出灵魂拷问,“谁知道还顺便吃了个瓜?”
两群众:“……”
傍晚方思敏赶到餐厅时,谭治宇和裴靖阳两人正一脸心虚的端坐着同舒应苒假笑。
“气氛很微妙啊!”
她将包往卡座一扔,撸了撸表妹下巴的软肉,“听说他俩今天撞破了你分手的八卦?”
“……”
两当事人自觉退出姐妹俩的聊天框,开了一局游戏。
舒应苒严肃纠正,“不是撞破是窥探,谢谢!”
方思敏笑道,“所以你分手是不是真的?”
“都没谈恋爱,哪来的分手。”
“那……”方思敏看向已经被谭治宇拉着迫害一整天的裴靖阳,“我突然想起一桩陈年旧事。”
舒应苒循着她的眼神望过去,裴靖阳垂首游戏的那张脸骨相明晰,连在屏幕上操作的指根都长在她的审美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舒应苒头脑清醒,熟人作案死得最惨!
“别,遗忘是种美德。”
方思敏是真有心撮合,“干嘛,交个朋友也是好啊。”
回想起近两次不太愉快的尴尬,舒应苒连忙摆头,认真研究菜单,“交不了一点。”
对面的裴靖阳和谭治宇始终专注在游戏,想来也没太注意两人的谈话。
还没怎么开始就输了一局,谭治宇对好友的操作一脸嫌弃,“你今天怎么这么菜?太久没打生疏了?”
裴靖阳慢条斯理喝了一口椰子水,“再来。”
新的一局结束,锅里的椰子鸡也跟着沸腾起来,谭治宇兴奋地看着胜利结算页面,“这才是正常发挥嘛!”
方思敏招呼几人赶紧动筷。
舒应苒很喜欢这家的菠萝蜜糯米饭,不过这盘点心在裴靖阳面前,想吃就得起身去够,她有些可惜地执着筷箸,还是算了。
好在裴靖阳自己上道,端起盘子长臂一伸朝几人说着,“趁热吃。”
舒应苒如愿以偿夹了一块,心满意足地扬起唇。
餐后,几人商量着先送舒应苒回家,谭治宇的车载音乐声很大,放的又是rap,吵得人头晕耳鸣。
临近下车时,她已经精神出走了好一阵。
裴靖阳见她面色不华,递过去几颗糖,“刚刚店里拿的。”
舒应苒有些迟钝地摊开手,“谢谢!”
掌心的软肉怕痒,惹得她指尖条件反射地回握,意识到自己占了人家便宜又赶紧抽离。
“不好意思!”
“没事。”
沃尔沃驶离上林郡,目送他们离开的舒应苒撕开一颗包装,甘酸的口感在颚上蔓延,唾液迅速分泌连带着腮帮都有些痉挛,她很久没吃过这种陈皮糖了,差点受不住!
明明果盘里有更甜的椰子糖,这人偏偏挑了把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