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瑜走到他的身前,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对方拉住了衣摆。
秦御是真的要疼死了。
就刚刚那一下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从中间撕裂一般,疼痛从胸口一直扩散到全身,可以说,只要有感觉的地方,就没有不疼的。
老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但是他不是男儿,他是年仅十八的男大,会哭会笑,把自己养得很好,有钱就点一顿极好的外卖,最疼的几次也不过是体检抽血、体测第二天和救鸟被敲闷棍,哪里受过这种被劈开的痛楚。
秦御掐着傅瑜的腿,手一直在抖,额头冒着虚汗,唇都白了:“我去了,怎么…怎么这么疼。”
傅瑜蹲下身,递了一块帕子过去,手在秦御几处穴位点了一下。
秦御瞬间感觉好多了,弓着的腰慢慢挺直,但没一会儿又痛得蜷缩起来:“小傅老师,这好像…好像不太管用啊。”
他实在是没力气给自己擦汗,手里捏紧的帕子正准备让傅瑜收回去,就感觉帕子被抽出,而后额头被轻轻点了点。
小傅老师真是体贴啊。
他声音很轻地向秦御解释:“灵根被秘境里说灵气重新激发。你许久没引气,灵力走脉滞涩,经脉从未受过灵力冲刷,狭窄淤堵,气流冲撞堵滞之处,感到痛是应该的。”
秦御重重地喘气,想起傅瑜最先的动作:“那你刚刚不是……嘶,不是点了几个穴位吗,不可以再点几下吗?”
傅瑜手捏着秦御的手臂,指尖探起一点灵力:“那是封脉,我暂时把除了主脉之外的经脉封了,等你把主脉运作自如之后再循序渐进。”
本剑围在边上:“有这么痛吗?我观秦御灵脉无一堵滞,就算有……那也没到这种地步吧。”
秦御用气声:“疼的又不是你!”
傅瑜第一次顺着本剑的话说:“按理来说确实不应该痛成这样。”
秦御自然不肯:“为什么?我就是痛成这样…嘶,痛成这样怎么了?”
傅瑜细细琢磨了一会儿,很快就得到了正确答案:“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偷偷引气入体过?那些灵气你未曾精粹过,一味压缩在体内,一旦牵动,无异于点燃炸药。”
秦御:“……”
好像还真是这样。
傅瑜从他的沉默中知道了自己推测正确,不过此时不是说别的事情的时候,况且他得承认自己没和秦御说过不允许做,老实评判,这件事情会发生得有一半责任在他头上。
而且他的腿现在被掐着有点痛了。
傅瑜冷声:“凝神屏气,我用自己的灵力带你梳理一周。”
秦御嗯嗯应着,眼睛闭上了,但手没收回去。
傅瑜:“……”
算了,之后再说吧。
傅瑜凝神气沉丹田,自灵根调出一缕温润灵力,顺着自己手臂经脉缓缓渡向掌心。
指尖贴上秦御后心命门,灵力温润如水,慢慢渗入秦御皮肉。
先前引气乱冲,秦御灵气淤堵在经脉各处,这些灵气倒如秦御本人一样横行霸道。傅瑜的灵力一碰到经脉中乱蹿未炼化的灵气,便被冲撞得阵阵滞涩。
傅瑜稳守心神,以自身灵气温柔推散乱窜杂气,一点点推着散乱灵气,寸寸拓宽淤堵经脉,四散的灵气在引导下汇入秦御的丹田,滋养沉睡灵根。
秦御睫毛轻颤,只感觉胸腹微微发热,像是看病,对医生形容自己身上的各种症状,字字句句一点也不敢遗漏:“我感觉小腹有点温热,这是正常情况吗?”
傅瑜缓缓撤去灵力,指尖发麻,丹田微微空虚,听到秦御的话,慢吞吞地点点头,点到一半,又想起此人正闭着眼,只能疲惫开口:“正常。”
傅瑜缓了一会儿,准备收回手:“应该不疼了?”
秦御没肯,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劲,掐在傅瑜腿上的手顺势一捞,两个人本来就动作别扭,现在更甚。
因为他一直抓着人家的衣摆,所以傅瑜没变过姿势,只能用一个像似拥抱的动作给秦御梳理经脉,而今被这样一捞,胸口直直地被抵了一个头。
秦御难受得要死,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疼,自然哼哼唧唧委屈极了:“傅瑜,我不修了,好痛啊。”
傅瑜:“……”
被拉的又歪斜了一下身子。
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牛劲。
秦御没听见傅瑜说话,果断猜测:“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傅瑜冷静:“没有。”
秦御抬头,唇色依旧有些发白,但是比一开始时要好很多,至少现在还在插科打诨:“其实我不信的,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感觉你正在骂我。”
傅瑜一只手揉揉自己的腿,一只手撑在他肩膀上稳住身形,以防被这家伙带沟里去:“那我骂一下,满足满足你?”
秦御没有这种赶着上被人骂的癖好,但是被傅瑜骂是一种新奇体验,眼珠子转了转。
秦御彻底好了伤疤忘了疼,眼睛里带着点犹豫:“可以吗?我好像没在明面上听你骂过我……你竟然会骂人的吗?”
傅瑜:“……”
指尖在秦御几窍处点了一下,带着灵力冲击开刚刚被自己封住的经脉。
秦御:“!”
他顿时表情大变,熟悉的痛苦再次降临全身各处。
秦御双手放着傅瑜的肩膀上,晃了晃他,试图再次唤醒傅瑜的善良人格:“小傅老师!帮帮我、帮帮我。”
傅瑜:“不帮。”
“什么都要我帮——”
傅瑜的下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就被秦御打断了。
少年似乎是真的痛,总是想要握着或者抱着什么,于是毫不客气的把傅瑜当一个人形玩偶搂在怀里。
傅瑜第一时间没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机会抽身了,被少年如同八爪鱼一般地按住。
秦御闭着眼睛:“不要你帮,我就抱抱你。”
怕被拒绝,秦御很给面子:“求求你了。”
傅瑜挑眉,发现这家伙似乎是真在自己梳理,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挣扎,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