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御也不恼,依旧笑眯眯,顺着傅瑜的毛:“当时身体感觉像是要飘起来了,有一种就是这一刻——‘蜕变的时机已到,登神之路就在脚下’的感觉……我就不由自主的靠过去了。”
傅瑜本能想怼一句“你的登神之路是先死再生吗?”,但被秦御先预判抢答了。
秦御眉眼一眯,装委屈一把好手:“谁知道那轻飘飘是我溺水了…我会注意的,别生气了。”
傅瑜表情缓和了一些,嘴还是不依不饶:“下次小心点——我没生气,我不会和一个傻子置气。”
秦御已经习惯了傅瑜“傻子傻子”的叫法,甚至感觉这小人机说过最直白、最难听的话就是“傻子”,但是其实没有多大的屈辱感。
秦御到现在听惯之后,甚至还有小小的喜欢——因为当傅瑜喊“傻子”的时候,是他表情最鲜活的时候。
很有意思。
秦御也懒得遮掩了,自己没法像故事里无所不能的主角,一个人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了,于是也不介意和傅瑜分享这机缘。
他左看右看,尽量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好奇模样,像是刚发现似的:“你知道那个光点是什么吗?”
傅瑜都不需要秦御提示,站在这个位置闭着眼睛都能感受灵气涌动,不过还是要给秦御解释一下:“那一处的灵气极为浓厚,大概是什么天材地宝。”
“…我方才便觉得这水水质不错,”傅瑜点点头,“水中的灵气大概就是源于那一处。”
秦御摇头:“你方才没说。”
傅瑜目光澄澈,没有一点被刁难作弄的恼怒,认认真真地说:“…我给你上药的时候,用水给你擦拭过,不然光凭我那药,做不到半刻钟让你活蹦乱跳。”
秦御叹了口气:“原来这药不是什么宝贝。”
傅瑜反驳秦御,反省自己:“虽然不是上品,但也够你用了——是我的疏忽,我原来还以为是空气中的灵气渗入了湖中,没想到竟然是湖中扩散到空气里。”
秦御不太想知道原理,作为一个新生的修仙界莽夫,他更想要直观触碰:“现在去看看吗?”
傅瑜点点头。
因为天色已暗,湖底模模糊糊只能看到一点点飘荡的水草,靠近荧光处才可以看见那底下是一片青石板。
两人轻轻落在青石上,刚一踩下,自模糊不清的中央震荡出一片冲击波,像是开起了什么法阵,低沉的龙吟声在水下回荡。
傅瑜没站稳,当即被冲飞开,周身避水诀产生的气泡破碎开,狼狈地吞了一大口水。
秦御愣了一下,他身侧的气泡倒是坚固依旧,反应过来后,立马向着傅瑜游了过去。
但一道白光瞬闪而过,像一条灵巧的鱼,跃过秦御,顶在傅瑜身后把人推了回来。
秦御慌忙去接,搂着人的腰安放在青石上。
不知何时,开启了一道以青石板为范围的法阵,排开了湖水。
半跪在地的傅瑜咳得撕心裂肺,脸色几乎是惨白,抓住秦御衣袖的手指稍微颤抖,缓过一点后,才抬头看秦御:“你没事吧。”
秦御急得团团转,拍着傅瑜的背:“这话该我问你吧?”
傅瑜偏头咳了两声,松开手抵在自己嘴边,喘了两口气:“…我没事……”
他嘴上说着没事,身子却不自觉地发抖,实在是难以令人信服。
秦御想说些什么,嘴几次张合,最后只吐出一句:“你得多吃点……你这体格真能被风吹走。”
他浑身也湿漉漉的,只能虚抱着傅瑜,看着少年唇色都白了,有些心疼:“冷吗?”
“……不冷。”
傅瑜摇头。
“冷肯定不会冷,”一道声音从两人身侧传来,是那一道把人捞回来的白光,白光在傅瑜背上狠狠地拍了一下,“痛肯定会痛——你还挺能忍。”
被那道白光重拍,傅瑜“哇”得吐出来一大口血,瞬间眼前发昏,倒在了秦御身边。
秦御:“傅瑜!”
他把人往怀里扒了扒,不肯再让那白光接近,在确认人只是昏过去了才松了口气,才抬头看白光,语气不善:“你是什么东西?”
白光褪去,露出光芒掩盖下冰冷的剑鞘。
那是一种冰冷的精致,剑的周身散发着寒意,刻着歪歪斜斜“本剑”两个字。
威慑隐隐,绝非凡品——
“干什么?我就拍你朋友一下,你怎么还骂我什么东西?”
秦御听着烦躁:“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等着吧。”
本剑叽叽喳喳绕着秦御转了一圈,在半空中对着他指指点点:“哇塞,真是了不得了,还会威胁一柄剑。”
“事先声明,与剑无关——”本剑在空中停下,如果有人样,大概率是嚣张地叉着腰,“你的这位朋友……嗯,经脉微损,似乎是用了超过当下境界的力量。与其憋着一口淤血,不如早些吐出来。”
秦御垂下眼,而后又抬起头:“…这样——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要用什么药吗?做什么可以让他把经脉养回来?”
本剑没先回答他,而是言他物:“你不仅连气息和我主人接近,连脾性都和那家伙差不多。”
秦御把人又搂紧了些:“别管你那主人不主人的了。一句话,我朋友能不能养回来?”
本剑被追问地说不出其他话,只能先答秦御:“不难,这种事他像是经历过很多次,除了那口血,别的地方都处理不错,随便吃点补血养神的药就好了。”
秦御:“有推荐吗?”
再尝试一下开手上的镯子,那群黑衣人都说是宝贝了,说不定里面有药材……
本剑感觉自己有些被忽略了:“你朋友一时半会死不了,你不先问问我是什么吗?”
秦御冷着脸,那双含笑的眼睛第一次如此冰冷:“问过了,你不说。”
“还有,我朋友比你重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