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六个描金红木箱摆满内殿时,周昀曦一挥袖,怒气冲冲地说了句:“全部滚下去!”
待人全部走后,周昀曦火气很大地掀开了箱子盖,“这都快用完了,还的是金子还是箱子。”
忽然,她动作一顿,声音低了下来:“难道真的只能嫁给那人了吗?若是这样何苦要让人告诉我,让我早早知道呢……”
边说边蹲下怒火中烧般翻看着箱子里的金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掩饰着手中的动作,指尖摸到了箱子左壁,夹缝处刻着四个小字,“一切顺利”。
周昀曦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微笑,看来自己那位好父皇已经踏上她精心铺设的路了,那现在只需要静待了。
三日后,王海亲自带着圣旨到了公主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忠义侯世子谢渊,门著勋庸,才兼文武,行洁圭璋,德彰乡里。允为昭阳公主良配,堪缔天家之姻。兹特赐婚于谢渊,着于今岁十月初吉,则吉辰完婚……”
“儿臣领旨谢恩。”周昀曦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双手接过圣旨时,一滴泪恰好落下。
王海弯腰凑近,“殿下,皇上可最疼爱您了。”
周昀曦擦拭着面上的泪珠,“本宫就知道父皇总是宠着我的,等会儿就进宫去谢父皇。”
“哎呦,公主能这样想就好,可别误信了传言伤了皇上的心。”王海意有所指,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假笑。
“是,多谢王公公。”
霜星连忙上前,递上份量十足的钱袋,“公公,这些您拿去喝茶。”
“老奴可不敢当。老奴还要去忠义侯府,就先走了。”王海推辞一番后才收下,又带着圣旨赶往忠义侯府。
王海传完圣旨回到宫中时,永安帝正在御书房内批阅奏折。
“如何?”永安帝头也不抬地问着弯身站在殿下的王海。
“秉皇上,公主听到圣旨时都感动得落了泪。直言还是皇上您最疼公主。”
“至于忠义侯府,谢世子倒是看着不太情愿。听说老奴走后,世子还在府上发了通脾气,连书都气到没去听了。”
永安帝冷哼一声,“他还不愿了,只要昭阳欢喜,朕让他娶,他就是再不愿也要欢欢喜喜将昭阳迎进门。”
“这是当然了,只是皇上,皇后娘娘那边……”
“皇后不是不愿意理这些俗事吗,既如此,朕便帮她选好昭阳的驸马有什么问题?”永安帝平淡地说着,王海却只觉心惊。
“可毕竟皇后娘娘是公主母后,这婚姻大事……”
永安帝睨了王海一眼,既然皇后要在五台山诚心礼佛,那便不要再插手京中的事情了。
王海赶忙跪下,额头紧贴着地面,“皇上圣明。”
“查的怎么样了?”
黑影突然出现,“秉皇上,十二日前,怀王妃借赏花的由头邀公主小聚,第二日便传出了您要将公主嫁给镇北候次子的传言。”
永安帝听后并未言语,长舒一口气后向后倚靠在龙椅上。
王海突然上前,禀报道:“老奴想起半月前乾清宫死了个小太监,与延禧宫的秋月是同乡。”他说得隐晦,额角却已渗出冷汗。
“哦?”永安帝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看来朕这些儿子,手伸得太长了。”他突然抓起茶盏砸在地上,瓷片四溅,“传旨!安贵妃降为贵妃,贤妃协理六宫!”
“老奴这就去办。”王海跪着退下,在门槛处险些绊倒。他心知肚明,这不仅是警告怀王,更是要让两位皇子斗起来。不过,他也要好好清一下乾清宫的人了,这可是在害他啊!
永安帝挥挥衣袖,接着,又对黑影说:“你也下去吧,对了,公主府那边还是让青鸪继续盯着。”
“是。”说完,黑影便闪身离开。
“贵妃娘娘,皇上有令……”说罢,王海福了福身子便离开了,甚至都没有接琳琅递过来的银子。
琳琅回到贵妃身边,担心地看着倚靠在琉璃身上的娘娘:“娘娘,皇上可是知道了什么?”
贵妃冷冷盯着王海离去的方向,声音嘶哑,“告诉珩儿,最近别再轻举妄动了,皇上应当是知道他算计昭阳的事了。”
与此同时,贤妃的钟粹宫内,贤妃倒是心情大好,正对镜试戴一支崭新的五凤朝阳挂珠钗,“也不知贵妃母子干了什么让皇上这么生气,这倒是便宜了本宫。”
“罢了,既然给了本宫,本宫就好好拿着,将来她想要拿回去可没那么容易。去告诉齐王,最近安分些,他父皇心情不好。”
贤妃身边的香雪福了福身子领命而去。
公主府寝殿内,周昀曦今夜“早早入睡”,霜星守在床边。一个小宫女躲在殿外,竖着耳朵听殿内动静,却不知帐中躺着的只是个身形相似做了伪装的暗卫。
闲语楼最隐秘的雅间里,烛火摇曳,一挺拔身姿的黑衣劲装男子推门而入,带进一缕夜风,吹得烛火猛地一跳。
“昭阳公主,好计谋啊。”他在周昀曦对面坐下。
周昀曦微抬眼眸,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合作愉快,谢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