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她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便会再次落入逻辑闭环,神魂会被一点点蚕食,最终彻底沦为鬼的囚笼。
风沙呼啸而过,古道死寂无声。
一人一狐一鬼,僵在枯木之下,陷入了最安静、却也最极致烧脑的对峙。
沈未寻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小狐淡去的耳尖。
她能摸到那层绒毛,柔软、顺滑、温热。
眼睛可以被骗,感知可以被改,可指尖落下的那一瞬间的心意,骗不了人。
无面鬼能改她的视觉,能乱她的听觉,能扰她的神魂,却永远无法操控她的“愿心”。
她愿信这小狐是真,便是真。
她愿守这份相伴是实,便是实。
鬼以疑为刃,她便以信为甲。
沈未寻忽然轻笑一声,清冽的声音在寂静的古道上轻轻散开,不带半分迷茫,只有一片通透的淡然。
“你能改我所见,能乱我所感。”
“可你改不了——我信。”
话音落下。
她怀中小白狐虚幻的身影,骤然凝实如初,金瞳重绽碎星般的光亮,绒毛雪白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影子里的无面鬼猛地一震,魂影再次变得稀薄,仿佛随时都会崩散。
它依旧无法理解。
为什么逻辑无效?
为什么疑问无效?
为什么所有能烧穿神智的陷阱,在这个人面前,都成了空响?
“你自欺!”
“你顽固!”
“你终究会疑!终究会证!终究会落入闭环!”
无面鬼的声音变得尖锐,影子剧烈扭曲,枯木枝桠疯狂晃动,整片古道都开始泛起朦胧的灰雾。
沈未寻抬眸,眸光清寒如刃,却不再看那道魂影一眼。
她抱着小狐,再次抬步,一步踏出,直接踩过自己的影子。
“你要疑,便随我疑。”
“你要问,便随我问。”
“但我的路,与你无关。”
脚步落下的刹那,影子恢复平静,无面鬼的嘶吼戛然而止。
它依旧没有消失,依旧藏在他的神魂缝隙里,藏在他的影子深处,成了一道永远跟随的、无声的疑问。
古墟灵音,从此不再飘于荒古,而是随她而行。
风沙漫漫,古道悠长。
沈未寻的身影渐行渐远,素色衣袍拂过碎石,身侧小狐蹦跳相随。
只是无人知晓,在她的影子最深处,一缕灰雾静静蛰伏。
一场没有尽头、极致烧脑的神魂纠缠,才真正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