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沈未寻脚下的地面忽然出现无数细微的裂痕,每一道裂痕里,都映出一张他的脸——有惊怒,有茫然,有清冷,有涣散。那是无数个瞬间的她,被强行定格在古墟的方寸之间。
她尝试运转灵气冲开束缚,却骇然发现:
灵气也在乱序。
刚聚于指尖,便已散于掌心;刚凝于神魂,便已归于虚无。灵气的“聚”与“散”,同时发生,让她形同废人。
小白狐似乎彻底感受到了死亡般的压迫,小小的身子在他怀中剧烈颤抖,金瞳中泪水打转,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它能感觉到,自家主人的神魂,正在被一层层剥开、搅乱、碾碎。
沈未寻的唇角,终于渗出一丝极淡的金血。
那是神魂受创的征兆。
她依旧在强行维持清醒,可每多坚持一瞬,识海便多一分崩裂的剧痛。无面鬼没有给他任何喘息,没有给任何逻辑破绽,它用最无解的规则杀,把她困在“真妄不分、时序错乱”的囚笼里,慢慢耗尽心神。
“放弃吧。”
“在这里,你永远不会死,也永远不会活。”
“你会成为古墟的一部分,和我一样,永远问着真假,永远找不到答案。”
无面鬼的灰雾已经缠上沈未寻的手腕,冰凉的魂息渗入经脉,试图彻底锁死他的神魂。
沈未寻猛地咬牙,舌尖咬破,剧痛让她在乱序中抓住了一瞬的清明。
她抬眼,眸中不再是慌乱,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冷静。
她终于意识到一个被忽略的、最核心的问题:
无面鬼为什么只问真假,只乱时序,却从不直接杀他?
它明明可以轻易撕碎受创的神魂,却偏偏选择最麻烦、最烧脑的方式折磨。
这不是仁慈。
是限制。
是它做不到。
想到这里,沈未寻即将崩碎的神智,忽然抓住了一根细如发丝的破局线。
可下一秒,时序再次乱涌。
过去、现在、未来的三个他,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一句才是自己真正的念头。
无面鬼的灰雾猛地暴涨,彻底笼罩了沈未寻的身影。
古墟之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雾,和小狐微弱到极致的轻颤。
真假未辨,时序未清。
这局,还远未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