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卷着碎叶掠过耳畔,沈未寻的素色衣袍早已沾染上点点尘沙,却依旧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地踏在布满碎石的古道上。
身侧的雪白小狐不知疲倦地跟着,小短腿迈得轻快,时而蹦跳着避开尖锐的碎石,时而歪头嗅嗅路边枯木的残根,金瞳在昏沉的天光里亮得像两颗碎星,耳尖与尾尖的淡红绒毛随风轻颤,为这死寂的荒途添了几分鲜活的暖意。
沈未寻余光偶尔扫过那团小小的身影,眼底的清冽寒潭,悄然漾开一丝极淡的涟漪。
这荒古古道他已独行许久,目之所及,尽是枯朽与荒芜,连风声都带着刺骨的孤冷,可此刻身侧多了一道轻盈的爪声,与自己的脚步声交错相织,竟让这漫漫长路,少了几分蚀骨的寂寥。
行至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枯木越发密集,枝干扭曲如狰狞的鬼爪,交错着遮蔽了大半天光,周遭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却又夹杂着微弱灵气的气息。
沈未寻骤然顿步,周身灵气瞬间内敛至极致,指尖微曲,进入了戒备状态。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前方百米之处,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息浮动,并非凶兽的暴戾,也非邪祟的阴寒,而是一种古老、沉寂,仿佛沉睡了万载的气息。
身侧的小狐也停下了脚步,原本灵动的金瞳微微眯起,小巧的鼻子轻轻翕动,对着前方扭曲枯木的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警惕的呜咽。
它不再蹦跳,而是乖巧地贴到沈未寻的脚边,雪白的绒毛微微竖起,却依旧没有退缩,只是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袍,似在提醒,又似在寻求依靠。
沈未寻垂眸,看着脚边缩成一团的小狐,眼底的戒备稍缓,抬手轻轻拂过它头顶的绒毛,触感顺滑温热,与这冰冷的荒古之地格格不入。
“无妨。”
她低声开口,声音清冽如冰玉相击,在寂静的古木林中轻轻回荡。
话音落,她抬步向前,脚步放得极轻,周身灵气如一层薄纱笼罩,将周遭的风沙与腐朽气息隔绝在外。小狐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金瞳死死盯着前方,小巧的爪子踩在落叶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穿过层层扭曲的枯木,眼前的景致骤然一变。
原本碎石遍地的古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残破的古墟,断壁残垣错落林立,青黑色的石墙上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历经万载风沙侵蚀,早已斑驳不堪,却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
古墟中央,立着一根半截的石柱,柱身光滑,顶端嵌着一颗黯淡无光的青色晶石,正是那股古老灵息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