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陆峥，陆峥正站在旁边，等着她挂电话。

姬子旭转过身，压低声音。

“你觉得背后有人？”

“我觉得有人在利用这群催收人员。”纪千星说。

“而且这个人对我们的行动非常熟悉，他知道你会查京城方向，知道林清寒会查临安方向，甚至知道我们会查到什么程度、在哪里停住。他把我们所有人的行动都算进去了。”

姬子旭沉默了几秒。

地下停车场里的霉味和汽油味还在往她鼻子里钻，手电筒的光柱在旁边晃来晃去，技术组的人在低声交谈。

她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

“你先查那个孙大个。”姬子旭说。

“我这边继续排查东三环，如果真是有人在背后设计，他不会只留两条线。”

“你自己小心。”纪千星说。

“嗯。”

电话挂了。姬子旭把手机收起来，转身面对陆峥。

陆峥看着她，没有问电话里说了什么，只是等她说。

“临安的线索也是假的。”姬子旭表情凝重。

“仓库是空的，但留下了一个烟头，烟头的主人是一个催收公司的打手，纪千星在查他。”

陆峥点了点头。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姬子旭能感觉到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陆峥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是姬南鸢发来的，只有一句话：“妈妈，帕里斯姐姐给我煮了面。”后面跟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表情。

陆峥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她把手机收起来。

“走吧，回警局，把这两条线并起来查。有人能在临安和京城同时布局，说明他的活动范围在这两个城市之间。查两城之间的所有异常通讯记录，查那个催收公司的资金往来，查——”

她顿了一下。

“查子妤被放出来的时间。她昨天被林美淑从林清寒那儿接走，今天楚棠就被绑了。这个时间太近了。”

姬子旭看着她。

“你怀疑林清寒？”

“我不怀疑是她做的。”陆峥摇摇头。

“但我怀疑有人在利用她放人的时间差。林清寒放了子妤，说明这件事和她无关，但背后的人知道林清寒会放人，所以挑在这个时间点动手，让我们第一时间把怀疑的目光投向林家。如果我没给林美淑打那个电话，如果林清寒没有提前放人，这个局就成立不了。”

姬子旭看着她，没有说话。

陆峥的推理很准，每一条都像是从她脑子里走出来的。

但此刻站在这个空荡荡的地下停车场里，知道两条线索都是假的，知道背后有人在操控这一切，她的感觉很奇怪。

她想起了林清寒，林清寒此刻应该也在查这件事，因为林清寒没有选择。

如果林清寒不查，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她做的。

但林清寒查到的结果，不会和她们共享。

因为林清寒不信任她们，她们也不信任林清寒。

所有人都在同一条路上追，但所有人都在不同的方向上跑，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条线索，每个人都在怀疑另外三个人。

这就是那个人想要的。

姬子旭从地下停车场走出来的时候，夜风灌进她的外套领口。

京城的冬夜很冷，天上看不见星星，只有一片灰蒙蒙的云层。

她站在写字楼的门口，看着远处的路灯在黑暗里连成一条模糊的线。

手机又响了一下，是宫云岫发来的消息，东三环的排查还在继续，目前还没有新的发现。

她把手机收起来，走下台阶。

陆峥走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走了一段路之后，陆峥忽然开口了。

“子妤今天回到临安之后，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姬子旭顿了一下，她把手机拿出来，翻到楚子妤的对话框，没有新消息。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她接走楚子妤之前发的，内容是“姐，我在家等你”。

姬子旭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拍。

“没有。”她说。

陆峥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而此刻在临安，林清寒的房间里，赵侦探发来了第二条消息：诚达催收公司的一个叫“孙大个”的人，在绑架发生当天突然请假，手机关机，至今联系不上。他的银行账户在三天前有一笔五万块的入账，打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注册地在境外。

林清寒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眉心越收越紧。

五万块，一个打手，一个空壳公司，有人在花小钱办大事。

她拿起手机，准备让赵侦探继续追查那个空壳公司的资金链，但手指停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因为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刚才在客厅里，林雪宸对那个私生子说的“伦敦那边的岗位尤其缺人”。

伦敦，国外？

她们一直在这里找不到线索，会不会因为线索在国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