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胭专注于对方每一分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蛛丝马迹,也就忽略了林沉缨碰过汤勺这件事,一口一口的喝下。
她的嘴唇每碰一下,林沉缨的小腹都缩紧一下。
就好像沈胭捧着她的脸,一下又一下的啄吻她的嘴唇。
待到那人喝完,林沉缨又手忙脚乱的拿布为她擦嘴。
沈胭瞅见她嫣红的眼角,暗道不是自愿要来服侍自己,怎么还像要哭了一样。
这么想着,她心中升起几分好奇。
冷不丁的凑近了林沉缨几分。
林沉缨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连带着耳朵都红了,结结巴巴的说:“……怎……怎么了?”
这番样子逗笑了沈胭,她真的完全想不通,如果真要害她的人,又怎么会在她面前如此害羞,连她靠近一下,都受宠若惊。
沈胭眼含淡笑,主动搂住她的脖子,要她抱去写字。
这突如其来的软玉温香,差点击溃了林沉缨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伪装。
她最大的弱点恐怕就是沈胭对她没有敌意的样子。
「你脸红什么?」
沈胭来这里两日了,这还是第一次笑眯眯的望着她。
那人眼底漫开无尽笑意,像藏着一块美玉,会伸出手捏捏她发烫的耳朵,再有一点恶趣味的掐脸。
疼在林沉缨的身上,却甜在心里。
她漆黑的瞳孔里只装满了女子的顾盼生辉。
那么专注又迷恋的目光,沈胭只在林沉缨身上见过。
以前也有很多人贪图她的美色,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应该说,在嫁入将军府之前,她也没感觉林沉缨是这样一个人。
沈胭第一次见到对方,是这个女人驾着马从城外回来,披盔戴甲,百姓欢呼不止,数不尽的鲜花填满了天空,林沉缨笑盈盈的挥着手,行至那尽头的皇宫。
没有人会不喜欢林沉缨。
没有人会不喜欢一个亲民又功高的将军。
也没有人会不憧憬这样一个意气风发的女子。
沈胭亦是。
所以,她才对林沉缨有着更高程度的防范。
她知道这种人什么都不缺,又怎么可能……如果真的对她抱有心思,也必然是有利可图。
“夫人长得如此绝色,我脸红再正常不过了。”
「你也很好看」
林沉缨挑眉:”是吗?那夫人怎么没脸红?”
沈胭摸摸自己的脸,还真不烫。
林沉缨哼了声:“你骗我。”
「没骗你」
“骗了!”
沈胭叹气。
“除非你也脸红给我看看。”
沈胭皱着眉,还真试了试,但她不知道怎么做,就奇怪的鼓了好几下嘴。
林沉缨大笑起来,沈胭这才反应过来只是在逗她,气坏了,扭过头去不想再看她了。
“错了错了……”
“别不理我。”
沈胭咬牙在纸上挥挥洒洒的写下几个大字。
「你很讨厌」
林沉缨撑着脸笑看她:“那我是你最讨厌的人吗?”
沈胭微微愣住,随后摇头。
“我换个问题,你有最讨厌的人吗?”
沈胭依旧摇头,她在情感方面太浅薄,没有恨也没有爱。
“那不如把我当成你最讨厌的?”
还真是有脑疾,正常人都说不出这种话吧。
“怎么了?不舍得?不想讨厌的话,喜欢也可以的。”
沈胭:……那还是讨厌吧。
她正想这么写,手却握紧了笔,眼前突然浮现出初见时的场景。
在这世间,千千万万个牢笼里,林沉缨纵马而过,带着沉重的枷锁,在她眼前承载自由而去。
那皇城很深很深,深得看不见底。
林沉缨却只能前进。
她把黎明洒向百姓,晒伤的皮肤,手上缠紧的裹帘,背影寂冷瘦削。
又独自走进深渊。
沈胭在心中把那句话涂上,讨厌不起来,她只觉得同病相怜。
天子脚下的重臣,头顶都悬挂着一柄尖刀,比起她这种城府中的小姐,要更危机四伏。
世人只看到了林沉缨的辉煌,却殊不知她军功背后的双面刃。
沈胭长叹了一声,笔尖很是缓慢地落下。
林沉缨低下眸子去看。
大海漫上整个世界,心脏宛若旧零件突然转动,在生锈处碰撞出伤痕和苦水。
「不娶我,你是不是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