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胭第二次嫁入将军府。
第一次,她连正门都没走进去。
这样的话语再次在群众里响彻起来,已经不是林沉缨第一次听见了。
她站在大门前,看见迎亲的喜轿再次落地,轿内的女子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撩开帘子,林沉缨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放心,这次不会摔着了。”
她们的喜服颜色不同寻常,都是极暗的深紫色。
和她们这场荒诞的赐婚一样。
都是异类。
………
红帐白帘,血烛摇晃。
一直到外面没什么声响时,沈胭才揭了自己的盖头。
她面无表情,低头盯着自己暗紫色的喜衣,红唇鲜艳无比,衬得她白皙的皮肤在烛火下格外明显。
阴影晃动在她那双清幽的眼里,她站起身,坐于梳妆台前,看向镜子里脸色很差的自己,无声冷笑。
门口有人驻足的脚步声,沈胭转过头,冷冷的眸子凝视着那试图悄悄走进来的女人身上。
林沉缨只是刚踏进一只脚,就瞅见沈胭那要杀人的目光。
她眨巴了下眼睛,缓慢得把脚收了回来。
而沈胭的目光也随着她的收回而锐利减少。
林沉缨又踏进去,结果那眼神又犀利起来。
就这么来来回回的试探,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
偏头弯起似月牙的眼睛道:“夫人,我今晚只能睡外面吗?”
沈胭没说话。
也对,她本就说不了话。
沈家的长小姐自小就生了怪病,无法发声。
这是林沉缨第一次娶她入门的时候才确定的,先前倒是有听过街坊里的传闻,但谁也不会多非议。
因为沈胭虽然人生得绝美,却被誉为不祥。
她是养女,但从捡回来的那天起,沈府里就开始出现许多怪事,两位小姐和一位少爷也都渐渐离奇死亡。
沈夫人想过再孕,却几年了也没有动静。
最终因为失子心切,把沈胭当做了亲生女儿来疼爱,外面都说是沈胭想要独占沈府,所以下手弄死了沈夫人的儿子和女儿。
好巧不巧,沈胭出嫁的那一日,沈夫人就怀孕了。
于是便也将那些流言信以为真,不准沈胭再回去。
哪怕嫁给女人这件事有多荒唐,她都当做了喜事。
结果怎知,沈胭刚要进王府,抬轿的人就脚滑把她给摔了。
说沈胭会克死他人的谣言一时间更加盛行,所有人都在为林沉缨感到可惜,不仅没招得一个合适的赘婿,还娶了个不吉祥的哑巴女人为妻。
在此之前,沈胭也认为,林沉缨定然会对她嗤之以鼻,结果居然如此嬉皮笑脸,还大摇大摆的走到她身旁。
弯下腰轻声说:“我不睡这,今夜也没地方睡了。”
“行行好,嗯?”
沈胭侧眸过去,发现林沉缨离得她很近。
她之前便发现,这个女人喜欢抹一种玫瑰花味的脂粉,很淡,凑得近了才能闻到。
那时她摔下轿,就是林沉缨一路把她抱回了沈府。
这股味道便也记下了。
沈胭没反应,视线回到镜面上,才发现那人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顿时皱起了眉。
林沉缨弯唇笑笑,打趣道:“夫人,长夜漫漫,可要把握良机。”
沈胭喉头一梗,被这话给呛到。
两个女人怎么把握良机?
皇帝下的一纸婚约而已,这人莫不是也要当真?
林沉缨忙扶住她,帮她顺气:“夫人身子怎么还是这般弱,一高兴就动气。”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高兴?
沈胭皱起眉,忽然发觉这人恐怕是有些眼疾在身上的。
明日叫个大夫来好了。
但眼疾不算好治,需要时间,在那之前她岂不是都得忍受一个眼神不好的女人?
林沉缨弯身把沈胭横抱起,发现对方蹙起清丽的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意外的顺从呢。
她眼眸一转,想起来她那时候把沈胭抱回沈府的时候,这人可是特别凶残,把她的脖子都抓花了。
像只野猫。
沈胭就是容易想一件事想得出神,以至于她被人放在床榻上,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搂着林沉缨的脖子。
四目相对,林沉缨冲她咧嘴一笑。
像个傻子。
沈胭的神色更凝重了,这人原来还有脑疾。
林沉缨心里飘飘悠悠的,以为自己被美人青睐了,结果全然不知对方是在思考怎么治她的病。
“你那日摔伤了脚,可还疼?”
她弯腰想去查看,但沈胭却收回了脚,自顾自的伸进被褥里。
不给看。
林沉缨挑眉,虽然不会说话,但却很好懂呢。
尤其是拉高了被子,只露出一双“你别想碰我”的眼睛。
更像猫了。
林沉缨低头抿住唇不笑,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外面有人敲门。
“将军。”
她将帘子解下,在沈胭眼里,便只能看见模糊的身影。
“我去去就回,你早些睡。”
沈胭垂下眼,舒了口气,放下了些许警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