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芹一脚踹飞碍事的妖,她闪到谢谢身边,声音十分不稳。
“谢谢,你看见羽泽了吗?”
谢谢正对付着面前的傀儡,一听这句话瞬间分神。
“师妹不见了?”
“小心!”
柳玉芹用玉棍挡住傀儡的一剑,击退傀儡后紧接着开口。
“我刚刚就没看见她,你有没有看见她?”
谢谢摇头,他只知道师妹是和师傅一起来的。
“师傅知道吗?”
柳玉芹看向最前方的谢之流。
谢之流甚至都挡在魔王身前,直面乌托斯。她只能看见谢之流决绝又冷漠的背影。
“我去问他,一定要知道羽泽的下落……”
柳玉芹刚想前往谢之流身边,就被谢谢突然拉住。
“玉芹姐,别去了。”
谢谢看着一闪而过的身影,心里纵使焦急万分,却说得云淡风轻。
“白麟过去了。”
“他可能误伤你。”
乌托斯狠狠的看着狂妄的谢之流,往日的欣赏早已烟消云散。
初见谢之流,多么风光:仙帝的爱徒,天资超凡不说,还几乎拥有了世界所有的东西。
可他们现在是敌人。
谢之流是能要他命的拦路虎。
“谢之流,我奈何不了你,你也同样奈何不了我,两败俱伤可是下下策。”
“仙帝那么爱你,就算你无动于衷也不会责怪你,你沉寂多年为何突然出头?还连累弟子一同上了这战场,回去吧,我让你和你的弟子都安全离开……”
乌托斯摸着胡子,眼里藏着刺骨的狠厉。
他有无数阴险狡诈的计谋,有无数肮脏的手段,总有一种能要谢之流的命。
没有毒,他还有一柄斩神刀。
这把他淬炼百年的奇刀只能用一次,对付仙帝欠佳,用来对付谢之流正好。
强如谢之流,被这斩神刀一刺,轻则筋脉尽毁法力皆失沦为废人,重则流血不止当场毙命。
他正面无法得手,但偷袭的事他万分擅长。
乌托斯猛的挥袖,毒气瞬间倾泻而出。
凯瑟林和一众离得近的魔都屏息后退,谢之流不惧这毒,却也不能让这毒扩散。
他吟念法咒,金色屏障瞬间将毒气锁在密闭的空间,他正净化着毒,迎面飞来一把斩神刀。
谢之流在注意到的一瞬间就动身躲开,可乌托斯使了十成仙力,那流纹金刀瞬间到了谢之流眼前。
“哼哼,你是躲不过的,受死吧……什么!”
乌托斯方才笑着,斩神金刀在谢之流眼前瓦解的瞬间,他不可思议又后背发凉。
谢之流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仙帝最强的弟子,以前的比试都是在放水吗。
“你怎么……”
“确实很快,躲不开。”
谢之流抬手捏住斩神刀仅存的刀尖,于是那刀尖也被碾成金粉。
谢之流平静的眸子盯着乌托斯,极度认真的开口。
“想杀我,至少要拿命来吧。”
“哈,哈哈哈哈哈!是老夫小看你了,果然,这种百年制成的小玩意,在你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更别提仙帝了。”
“不要耍花招,我让你体面的死去。”
乌托斯又笑起来。
“你可以试着动手,你伤不了我。”
谢之流压眉,杀乌托斯或许是麻烦,但他要做的是压制住乌托斯。
“不试试怎么知道。”
谢之流握剑。
“就让我取了你的命。”
乌托斯看着冲到面前的谢之流,脸上的笑带着慌乱。
就在他要掏出秘密武器的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他与谢之流面前,瞬间挡住了谢之流的剑。
谢之流的眼睛微微睁大,他看着面前的白麟。
白麟来得急,头发和衣摆在剑锋相撞后才跟上主人,在谢之流眼前慢慢落下。
震感从颤动的剑刃震传过谢之流的手臂,传到了他的胸口。
他看着白麟冷漠又疏离的金眸,心情难以描述。
下一秒,白麟又挥剑砍向他,把他逼得后退几步。
“你……”
谢之流看着白麟,他想说什么,可又闭上了嘴巴,沉默的看着挡在他面前的白麟。
白麟也没说话,而是更加用力的攻击着谢之流,眼神亮得吓人。
谢之流接住白麟的重击。
他想反击,轻飘飘的攻击不起作用,而太重的攻击,他又怕。
他怕白麟接不住他的攻击,也怕白麟接住了他的攻击。
于是他接连后退,看上去甚至像落荒而逃。
乌托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他见白麟压着谢之流打,心里万分欣喜。
他果然没有看错。
白麟看着后退不攻击的谢之流,心里升起一股火来。
“怎么?看不起我?你不是说下次见面就是敌人,你不是说我做坏事就要杀了我吗?”
白麟不光攻击得越来越重,说的话也步步紧逼。
“来啊,把我当失败品,当你最讨厌的魔,来杀我啊!”
谢之流心猛的一颤,没有握住剑,那把他朝夕相处的剑脱手,被白麟打飞出去。
他回过神想收剑来,白麟的剑却抵在了他的喉咙处。
乌托斯兴奋的大喊。
“白麟,解决他!”
谢之流看着白麟的眼睛,那双盛着他的眼睛,好像与之前不一样,却又没有什么不一样。
他看不出来。
白麟不是那个他能一眼看透的孩子了。
“为什么不还手。”
白麟完全不管大喊的乌托斯。
他盯着谢之流,表情看上去没有喜悲,也没有爱恨,眼神甚至带着些麻木。
“你想被我杀死吗。”
谢之流敛下眸子去寻他的剑。
他并不急切去找自己的剑,他只是不想看白麟的眼睛。
他不想被白麟影响。
“我出手,你会死。”
“你不想杀我?为什么。”
白麟望着谢之流。
“我伤了程福,伤了柳玉芹,还会伤更多人,包括你。”
喉咙处的剑移动了,下颚传来细微的痛感,几滴血顺着剑身滑下。
“我要杀你,你也不动手吗?”
谢之流微微仰头,他想避开这个问题,就像他避开白麟手里的剑一样容易。
可他避不了,白麟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搞什么?”江颐思扔下带血的魔杖,她看着白麟与谢之流。
她不想看,谁让那两位太显眼。
看架势是要你死我活,但半天白麟的剑都没有移动一分,好不容易动了动,还是往上移了一点。
谢之流抬抬下巴就躲过去了,她都怀疑白麟是不是真心想杀谢之流。
拿着把剑哄谁呢?
真想杀直接挥剑砍向谢之流的脑袋啊。
江颐思很快知道谁被哄住了。
乌托斯还在那边傻乐呢。
江颐思无语的移开眼睛。
她不否认乌托斯的野心与实力,她跟乌托斯打拼到现在,从未升起过任何背叛之意,可乌托斯总是频繁让她心寒。
没有经历过感情的人,怎么会知道爱也好,恨也好,是根本斩不断的。
白麟分明就是对谢之流爱意未消。
“回答我,你有决心杀我吗?”
白麟盯着谢之流躲闪的眼睛,“看着我,告诉我,不要骗我。”
谢之流攥拳,他也想简单粗暴一了百了,可感情总是在作祟,看着现在的白麟,他总是忍不住想起之前的白麟。
他好像下不了手。
嘴上说着要杀掉白麟,他曾经也有那么多次机会能杀掉白麟。
在白麟小时候,在白麟魔性难消的时候,在白麟失控的时候,在白麟离开的时候,在这个时候……
机会尽数在他手中流走,他也根本抓不住。
因为他从来没想过杀白麟,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我……只是想让你变得更好一点。”
“我不想听这个,你心里的完美的我,早就与我无关了。”
“你想不想杀我。”
谢之流挣扎良久,最终做出决定。
“现在的你的话,不想。”
“但你要是做了让我无法原谅的事情,我一定会杀了你。”
白麟静静的看了谢之流几秒。
“什么叫你无法原谅的事情,差点杀了程福可以被原谅?伤害柳玉芹姐也可以被原谅?”
“那不是……”
“我不想听你那模棱两可的答案,我要你确确实实的告诉我,你自始至终的选择。”
谢之流无话可说。
自始至终。
白麟非要他选,杀或不杀,没有第三个选择。
“如果你一定要听的话……”
以前无法改变,未来无可预测,他做不到永远原谅白麟。
“我会杀了你,不要再逼我了。”
白麟突然笑了,他像是听到满意的答案,但手背上却青筋暴起,完全两种状态。
是高兴,还是愤怒,白麟也不知道。
他就是想笑,笑他自己,也笑谢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