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黑是女子豢养的毒物,常年与她贴身相处,不到最后她不会轻易让它出现,这是她最后自保的手段,如今小黑竟也被眼前这人杀了,她恨恨地瞪着眼前这人,喘着粗气,问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为何……”她快死了,说这些话也有些说不完整。
“是我问你。那些死去的村民,你为什么要害死他们?还有,快把解药交出来!”谢仲臣一推她肩,让她还能继续说话。
“呵呵。那些村民,我拿他们的命去做更有意义的事了,”那女子的声音柔软无力,意识涣散,已是强弩之末,却还能笑得出来,“至于解药,休想……”
说罢,她那毒蛇一般犀利而阴寒的眼神一直盯着谢仲臣,直到死去。
谢仲臣迟疑了一会,又回头看了看还躺在石块上的刘大保二人,终于还是在她身上摸索了一番,在她腰间的处摸索出一个荷包,荷包里装了两个黑色的药瓶。他还欲细看之时,只听得洞外凌乱地脚步声传来,他朝那入口处一看,原先的牛校尉已不在原地。必是那牛校尉趁他们打斗之时逃脱出去,此刻正带着一队士兵在洞外守着他们。
牛校尉的声音从洞外传来:“刘小兄弟,出来吧,我念你与你大哥二人……”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又继续说道:“你兄弟三人皆是壮士,我心中十分地佩服。我牛某人也是爱才之人,英雄惜英雄,只要你们不将今日之事泄露出去,我可以放你们一马。”
过了许久,洞内仍然毫无动静,一个士兵凑过去对牛校尉说道:“难不成他们已被那娘们儿给……”
牛校尉心里也十分疑惑,可也不敢贸然闯进去,他一面希望他们已经将那女人杀了,也算替他报了素日里被那女人欺压的心头之恨,一面又担心万一死的是刘大保他们,到时候那女人必会怪他不搭手相救报复于他,正犹豫不决之际,那士兵觑着牛校尉的神色,心知他平日与那女人不和,积怨已久,小声说道:“不如我们……”说着做了个斩首的手势。牛校尉一笑,拍了拍那小士兵的肩,说道:“可是,上头若是问起来,又该如何交代呢?”
“您就将这责任都推卸给她,说是她行事不周,被人发现,于是畏罪自尽。一把火把这烧了,上头要怪罪,也没有证据,也怪不到您的头上。”
于是,他们往这洞口浇油,丢了一把火把,顿时火光冲天。
洞口熊熊燃烧的烟源源不断的往里灌,谢仲臣被呛的咳了几声,他看了看刘大保二人,知道继续待在洞内必死无疑,可是如今洞外牛校尉带人把守,又烧了一把火,俨然是要将他们困死在这里。不能从原路出去,可这溶洞之中,何处还有出口呢?
洞内刚刚经历过一番剧烈的打斗,大火又不断地烧着洞壁,一些钟乳石承受不了直直地坠落下来,洞内开始震动,一些通道开始塌方,再这样下去,谢仲臣他们不被烟呛死,也要被活活砸死了。
谢仲臣看着越来越浓烟滚滚的溶洞,借着洞内微弱的火光四处查看,别无他处出口。最后,他看向那处水潭。
谢仲臣先是自己潜入水中,潭底深处却有一处口子,水不断从那里流向外界,可是出口太过狭窄,只容得一个人横躺着过去,要是带上刘大保兄弟二人怕是很难通过,他停在那出口处踌躇片刻,双手掐诀,向外一推,出口被轰出一道口子,勉强可以容纳两人通过,于是他迅速折返回到原地,只见溶洞被火灼烧几近坍塌,源源不断的钟乳石坠落,原先的出口已经塌陷封死,眼见一块巨石倒下就要砸向刘大保兄弟二人,谢仲臣眼疾手快,迅速一拽,一手一人,拽着刘家兄弟二人潜入水潭深处。
牛校尉见溶洞燃烧已久,洞口处石壁坍塌,而刘家兄弟三人和那女人却迟迟没有动静,心中一喜,面上却没有什么神色,他拧着眉死死盯着出口,生怕自己看错,他们会从那处出来。
只听得洞内轰隆一声,洞上一半的山体往里塌陷,这处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个山洞了。
“想必,他们几人都已经死在里面了。”那小士兵低声说道,“校尉大人,我看我们还是先行撤离此处吧,这里动静太大,我们待在这里太过引人注目了。”
“也是。撤。”牛校尉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撤离此处。
第二日清晨,天阴沉沉的,狂风大作,似乎正酝酿着一场大雨。士兵敲锣叫醒做工的百姓,百姓纷纷抱怨,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做工,出工的时间越来越早,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少,劳作的时候又不得半分喘息,实在太过劳累,心中满是怨气,但看了看那些士兵的神色,终究还是起来了。一些百姓做工时暗暗地交头接耳,近来的一些怪事在他们这里传的沸沸扬扬,有些说昨日还见到的人今日就说死了,前些日子也有听说死了的,近来死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人说是瘟疫,有人说是毒蛇出没,有人说是妖怪吃人,总之什么传闻都有。
一个百姓压着嗓子低声惊呼:“昨日我还见那刘大保兄弟二人活蹦乱跳,干的活比谁都多,今日起来就不见了。”
众人暗自惊诧,难道传闻是真的?真有妖怪吃人?
另一个人说:“我听说北区有人晚上看到……”他略一抬头,四处张望,小心的注意着那些士兵的动静。
“看到什么?快说啊。”众人纷纷催他快说。
“看到夜里有士兵抬了两大麻袋下山,那麻袋里不知是什么,看起来像是人。”
“啊?不会真是……”众人不敢继续猜测下去,面上露出恐惧之色。
“我看不是什么妖怪作孽。我们在这山里这么久了,哪里听说过有什么妖怪。”一人笃定道,他从不信什么神鬼妖魔之说,也从没听说过有妖怪吃人这种事。
“我也不信。”另一人附和道。
“那是怎么回事?”
如今人心惶惶,众人皆心不在焉,手中的活也渐渐地停了下来,那些士兵见状,纷纷大声呵斥,命令道:“老实点,快干活,别偷懒!”边说边甩下一道道皮鞭。
众人敢怒不敢言,在皮鞭的威逼下继续心不在焉的做着。
一个瘦高个突然一把甩下手中担土的篮子,站起身,大声抗议道:“我们是上山来找活干的普通老百姓,不是犯人,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一人见瘦高个放下手中的活抗议,也不干了,大声附和起来:“就是,凭什么?凭什么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我们不是犯人。”
“干什么?干什么!要闹事啊?”牛校尉走了过来,他一手甩了甩自己手中的皮鞭,一手握着别在腰间的大刀,环视一圈,想要让众人在他的目光威慑下乖乖回到原地干活,往日只要他这么做,大家便不敢再闹,效果是十分明显的。
今日却有些不同。
那个瘦高个欺身上前,大声嚷道:“大人,我等也不是要闹事,只是要大人您给个说话,凭什么动不动就打人?还有,这些天,我们一起来这做活的人,总是莫名其妙的死去,您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都说了是被虫子咬死了,还要什么说法。”牛校尉像赶蚊子一样随手一挥,脸上透着十分的不耐烦,他嗓门越大,心里越虚,心想,难道昨天夜里的事情暴露了?不可能啊。
“你撒谎!”人群中一声怒喝,刘大保拨开人群走到牛校尉跟前,和那瘦高个并排站着,原来这瘦高个是刘二保,他和他大哥长得有些相像,只是他大哥刘大保身高体壮,十分显眼,而他却瘦的像根竹竿似得,空有个子,到底十分瘦弱。
众人见是刘大保,纷纷窃窃私语起来,一赤脚干活的百姓走上前来,高兴地拍了拍刘大保的肩膀说道:“大保兄弟,你去哪里了,一早上没见你。还以为你……”他没有说下去,他以为刘大保也和其他人一样了,
“还以为我也死了是吧。”刘大保毫不避讳地大声说道,“没错,我还活着。不过我昨天确实差一点就死了,是我的好兄弟救了我。”
他往旁边一看,原来谢仲臣正在牛校尉身后站着,牛校尉回头一看竟然是他,吓得浑身一震,后背一阵冷汗直直地朝下流。他们居然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