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桃站在屋里,目光是那样干净澄澈,直直看着林庭树。片刻后她轻轻笑了笑,像是觉得他问的话很奇怪似的。
“我哪里说的不清楚呢。”
林庭树不再问了。
见他不再说话,洛青桃福了福身,“今日不是休沐,想必大人公事繁忙,方才却为了沈小姐专程过来。如今沈小姐已走,我这解闷的玩意儿实不敢耽误大人时间。”
说罢,她转身进了里间,却听身后紧跟着传来林庭树的脚步声。转过身,见他也竟跟着进了里间。
洛青桃微微偏头,疑惑看他,“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林庭树没看她的眼,只淡道,“方才是谁说,想和我好好说说话,怎么,这会儿又没话说了?”
紧接着他随意落座,向后闲闲一靠,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方才你说不想住城西的宅子,那想住哪?”
洛青桃垂下眼,想起和沈绿绮方才商议的那些细节。住在城里,若要逃走,还要想法子过守城门卒那一关,更何况城中人多眼杂,行事并不方便。
片刻后,她抬起眼,说,“我想……城外能清静些……”
“上回在水月庵,见附近有大片竹林,实在清幽,若是住在附近,还能听晨钟暮鼓。”
水月庵……林庭树转着扳指,那里已是郊外了,附近倒是有个庄子,只派了管事过去。虽祖母有时去水月庵上香,但因一日就可来回,因此从没有主子去庄子上住过,定没怎么收拾过,想来处处都比不上别院。
因此,林庭树一时拧起了眉,抬眼看她,并不想应,却见她隐隐含着期待盯着自己,轻轻唤了一声,“大人?”
林庭树转着扳指的动作顿了一下。
“来人。”
寻春很快进了屋,林庭树吩咐她,“去给平沙说,让他带人把水月庵附近的庄子收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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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庄子上真是比城里要冷些,往年这时候我可连棉衣都没上身呢。”寻春从外面走进来,一进屋就连声道,“外头的风真是要把皮都吹破了。”
又说,“姑娘,已让庄头备马车去了。”
走到洛青桃身边,寻春免不了又絮叨着,“这几日连着刮北风,这一下子就入了冬,这样冷的天气哪里适合出门?吹了风着了风寒就不好了。不如就在屋里待着,今儿一早庄头送了一筐板栗过来,咱们围着炭盆烤板栗好了。”
洛青桃透过半开的窗扇看向外面,这是庄子上最宽敞的一处院子,特收拾出来给她住的,和先时那座别院的精巧玲珑是比不上的,但倒也齐整干净,难得是院墙外面就是田地,似乎连空气都舒爽几分。
洛青桃说,“北风一天比一天刮得紧,不知哪天就要落雪了,趁着如今路好走,多去水月庵瞧瞧。好几个尼姑还等着我诊脉开方呢。”
见洛姑娘还是要出门,寻春连忙给她找那件白狐狸毛的大氅,一边回话道,“姑娘这话说的,如今虽大爷允了姑娘出门,但想来也是不愿姑娘做这劳神的事的。更别提,眼瞧着没一个月大爷就要成婚了,等那沈家小姐进门后,怕是姑娘紧跟着就要挪回府里去了,到时候定是不可能轻易出府来水月庵给这些尼姑们诊脉瞧病了。”
寻春的话,让洛青桃微微敛下眉,是啊,还有不到一个月,他就要成亲了。
快了,快了。
敛下眼中神情,她才又对寻春说道,“正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我才想着在挪回府里之前,将这几个尼姑都治好了,免得等回了府后心中总也挂碍着,到时反而伺候不好他。”
听洛青桃这么说,寻春才不再劝了,心道姑娘这医痴性子虽改不了,但如今好歹知道轻重了。
或许是上回沈家小姐登门拜访之事,让姑娘有了危机感,自那次后,姑娘对大爷一改往日那不假辞色的样子,虽说远谈不上温柔小意,婉转奉承,但好歹也能平声静气地和大爷好好说上几句话了。而不是先时那样动辄气得大爷拂袖而去,闹个不欢而散。
前阵子姑娘被挪到了庄子上,寻春心里还担心呢,这么远,只怕大爷更不来了。没想到并非如此。因如今年底公事繁多,平沙说大爷基本都是宿在府衙的,即便如此,却还是十天半个月会专程来庄子上看看姑娘,过了夜第二日一早天不亮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