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当即答道,“他这后宅简单清净,如今身边只一个伺候的。”
沈家主母听得满意点头——如此权势地位,但身边只有一个伺候的,已算是难得了。
一旁沈绿绮听到这话,想起了先前在水月庵见到的那位“洛姑娘”,不过来趟水月庵而已,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林庭树却派了护卫寸步不离地跟在身遭。
他身边只有一个伺候的,显然就是这位了。
确实是过目难忘的美貌,无怪被他那样看得牢。
沈绿绮微微紧了紧手帕。
这时沈家主母委婉道,“先前京兆尹嫁女,我与他家夫人交好,听她说,女儿入门前,那男方家里伺候的通房都被清理了干净。说是后宅清清静静的,才好迎接主母。”
她笑着看向老夫人,暗含试探之意,“如此,实在难得。”
这意思很明显了,便是希望在沈绿绮嫁进来之前,林府也能将林庭树身边伺候的那女子处理了,不能碍了沈绿绮的眼。
这也不算特殊,京中有些高门大户嫁女,对男方会作如此要求,毕竟女方自小娇养,自是心高气傲,岂能容忍这些事?至于婚后纳妾,那就看主母掌控后宅的本事了,提拔身边陪嫁丫头是常有的事,听话好拿捏,也能显出自己的大度来。
本以为这不算过分的要求,老夫人会立刻应承下来,谁知老夫人脸色一僵,竟没有当即回话,而是含糊笑道,“京兆尹嫁女,十里红妆,真是热闹呢。”
片刻后,竟是直接转移了话题,对旁边伺候的丫鬟吩咐道,“眼瞧着时辰差不多了,这席面可备好了?”
有关那洛青桃的事,在没有林庭树说话前,老夫人是不敢擅专的。毕竟先前因寒凉药的事,林庭树已严肃地警告过她了。她实在不愿和这个出息的孙儿冷了关系。
至于林庭树先前说要纳她为贵妾的说法,老夫人又实在无法给沈家人开口说明。如今连没名没分的都要打发了,岂能容忍婚后有贵妾?更何况,她私心想,孙儿对沈绿绮情深义重,这贵妾之说,八成这事早被抛在脑后了。
沈家主母见状,心中一沉。
老夫人这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看来后宅那女子是要留下的。
不过丁点要求,这林家人竟然都不应,这把他们沈家的面子放在何处?他们沈家门第高贵,虽如今因族中子弟没几个有出息的,已不比从前那样显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年的底蕴摆在那里。林家算什么,不过依仗着林庭树一人而已,可那林庭树再厉害,日后若想继续往上走,不还得仰仗他们沈家的关系?
沈家主母做了多年高门贵妇,看着言笑晏晏,一派和气,但这是在没有触及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实则她秉性高傲,脾气也不小,一见这丁点要求被拒,立刻沉下了脸。
一时间方才那亲热和睦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一直冷淡不搭话的周氏见状,忽然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让气氛更添古怪。
但这时,一直不出声的沈绿绮忽然开口说话,“说起来,贵府后宅里那姑娘,我倒是见过呢。”
她含着典雅端庄的淡淡笑意,“先前在水月庵上香时,碰见过林大人携女眷出游,瞧着相貌十分出众,想来就是那位伺候的姑娘了。通身的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家闺秀呢。”
“我和她一见如故,十分投缘,本想常邀她一道游玩,只可惜她是后宅女眷,不好轻易出门。若是日后能常伴一处,彼此说说话解解闷,倒十分好呢。”
这话一出,一时间老夫人、周氏、甚至是沈家主母都面带惊异,纷纷看向沈绿绮。
这位沈家嫡长女,原来性子如此宽容大度,对未来夫君身边伺候的女子毫不在意。
老夫人当即大喜,满意地连连点头,“沈小姐真是大家闺秀。”
不由得想,也不知先前是为何与汝阳王世子和离的,如此端庄大度的大家主母,谁家不珍惜,最后竟落得这样下场。八成是那汝阳王世子有什么问题吧。
沈家主母到底涵养甚高,惊诧不多片刻,就恢复了正常,只是一直盯着女儿,目光中的不可置信难以掩饰。
自己女儿,自小骄傲极了,可不是这样宽容的性子。
沈绿绮含着淡笑回望母亲,点了点头。沈家主母见女儿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显然是心中有数,虽想追问,但眼下明显不是场合,只好罢休。
于是,方才冷下的场面又重回热闹。只有周氏依旧格格不入地坐在一旁,一直上下打量着沈绿绮,目光毫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