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心神微震,坦然道出内情。
“那封信,并非出自俏如来之手,而是伪造了神蛊温皇的笔迹。”
指尖轻抵棋盘边缘,纪黛音接过苏砚秋递来的棋盒。
“戮世摩罗乃是精忠血亲手足,当下中原首务,便是抵御魔世进犯。”
纪黛音轻拈一枚白子,置于棋盘天元一侧。
“身为墨家钜子,他真正的敌手,藏于九算之列,那一封跨海伪信,何尝不是一纸暗藏机锋的战书。”
赤羽信之介眸光重重一凝,他只看清自己被诱入中原这一环圈套。
却未曾将这封旧信,与墨家九算、魔世入侵的大局串联一处。
眼前的女子足不出藏书阁,目光早已穿透层层帷幕,直抵棋局根骨。
“文君目光之远,令人叹服。”
纪黛音端起手边茶水,轻抿一口。
“赤羽先生谬赞,黛音只是拙见。”
赤羽信之介垂眸凝视棋盘,指节微收,终究未曾落子。
半晌静默后,他敛去眼底惊澜,再度拱手,礼数端正有度。
“纪文君高见,赤羽信之介受教,今日就先告辞了。”
纪黛音抬眸,神色依旧淡静无波:
“赤羽先生,敬请自便。”
淡然放行,只是全然客观的应允。
赤羽信之介不再多言,携神田京一转身离开了藏书阁,脚步声渐远,彻底褪去藏书阁的书香静谧。
山林风动,神田京一方才出声:
“军师,为何不落一子?”
赤羽信之介望着远处云海沉沉,眸色沉凝。
“因为纪文君心无棋盘胜负,她不需要旁人的迁就与护持,既已入局,便无需护持。”
回想着纪黛音的表现,神田京一低声开口:
“那个女人……仿佛什么都不在乎。”
此话落定,赤羽信之介语声陡然沉敛,平和褪去,只剩军师审度全局的凝重威严。
“神田,收起这份浅薄观感,不可轻慢纪文君。”
他语速不疾不徐,字字落地皆有分量,不厉声怒斥,却不容置喙。
神田京一心下一凛,立时收敛所有轻忽,垂首正色:
“军师,为何如此谨慎?”
缓缓收回远眺山峦的目光,赤羽信之介想起藏书阁内清浅淡然的一双眼眸。
“身居藏书,不代表眼界闭塞,我仅仅道出书信乃是伪造温皇笔迹,她立刻看穿,这是九算布下的战书。”
神田京一眉头微蹙:“仅凭寥寥数语,便能推演至这般层次?”
“常居藏书阁,不代表隔绝世事。”
长风掀动衣袂,赤羽信之介的语气沉缓。
“中原如今魔祸肆虐,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暗流丛生,俏如来特意托付我前来照拂此人,足以证明她举足轻重。”
两道身影踏过山道石阶,渐渐消融在漫卷云海之中。
藏书阁内,棋案上那枚孤零零的白子静静安放,一室墨香悠悠,终究无人与她对弈。
苏砚秋缓步上前,低声禀道。
“文君,西剑流众人已经离开山域。”
纪黛音轻轻颔首,视线不曾挪动分毫。
“魔祸肆虐,儒门伤亡不少,黑瞳的入侵既然已经肃清,接下来就做些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