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身染尘的素色衣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明明自身气息孱弱,却像是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缓步走到戮世魔罗身前.
“不过是,各有难处.”
纪黛音那句轻得像风、却重得压心的话音落下,戮世魔罗持刀的手,竟真的一顿.
俏如来也惊讶纪黛音的言语,她看的很透,很全面.
然而,戮世魔罗反转刀锋.俏如来只觉后颈猛然一痛,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知觉.
再醒来,已是身陷帝女精国,灵力被封,动弹不得.
魔伶公主瞧他神色变幻,似是窥探到俏如来的过往回忆,笑意添了几分占有欲,缓步走近.
“看来,你对记忆里的姑娘很是上心.”
她指尖轻抬,不带半分商量,直接凝出猩红魔光.
不等俏如来斥拒,冰冷灼痛已然狠狠烙在额角、眼角与脸颊之上.
蜿蜒刺目的血纹缓缓绽开,正是帝女精国的婚契枷锁——血纹魔瘟.
这一记,不隐于衣下,不藏于脉中,偏偏烙在最显眼的面容之上,刺眼、屈辱,永生难消.
俏如来浑身一震,剧痛钻心,喉间溢出一声压抑闷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魔瘟入体,与他自身灵力剧烈冲撞,更顺着那道无形的同生血契,狠狠反噬向远方之人.
魔世荒途,阴雾扑面.
纪黛音才走出数里,心口骤然锐痛如绞.
不是寒蛊发作,是那道与俏如来紧紧相连的同生血契,在一瞬被狂暴的魔息猛然束缚.
她脚步猛地踉跄,一手死死按在胸口指节泛白.
额角、眼角、脸颊,凭空传来一阵诡异的灼烧感——那不是她的痛,是他的痛.
霸道、邪异、带着不容反抗的占有与婚约束缚,死死烙在皮肉之上.
算心九九术猛然高速启动,只一瞬,她便算清了所有因果,儒门藏书阁的异闻典籍.
帝女精国……血纹魔瘟.
小明少有的失策,俏如来被擒了.被魔伶公主,烙下了当众昭示归属的婚契.
还偏偏,烙在了脸上.
“呃……”
体内本就未平的寒蛊被血契牵动,骤然反噬,寒气顺着经脉疯窜.
她眼前阵阵发黑,虚弱的身躯晃了晃,险些直接栽倒在地,当即立步站稳.
“呵……”
纪黛音轻嗤一声,又想起了默苍离.
「公主」,该怎么说呢……钜子.
先生在羽国,雁王小妹「霓裳公主」.少女对年长男性的敬慕,对异性的……
纪黛音沉思了一会儿,她对俏如来有生出类似这样的情感吗?
下一刻,她自己先轻轻摇了摇头.
在正气山庄里,当着剑无极和雪山银燕,她咬伤俏如来后,宣告的那一句「我的」.
标记在俏如来脖子上的齿痕,她真的是占有吗?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唇瓣,像是触到了当年留下的、淡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