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心神重创的纪黛音,此刻再也强撑不住疲累的身体.
紧绷的心神一松,周身气力瞬间抽离,一股腥甜血气猛地在口中炸开,止不住地溢了出来.
俏如来惊得猛然回神,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她软倒的身躯.
史艳文脸色一变,当即抬手,纯阳内力温和却沉厚地贯入她经脉之中,稳住她翻涌的内息与寒蛊旧疾.
雪山银燕一时慌得手足无措,连声低呼:“怎么会这样……”
剑无极见状再不犹豫,转身便冲出门外,急寻杏花君前来救治.
俏如来惊得心口骤然一沉,哪能想到方才还清冷对峙、字字锋利的人.
此刻竟虚弱得连睁眼都做不到,寒意顺着相触的衣料蔓延上来凉得他指尖发僵.
“纪姑娘!你撑住……”
俏如来抬头看着史艳文,思绪杂乱,喉间涌上难言的涩意.
“父亲,孩儿无心……逼她至此。”
话至半途,已是哽咽难续.
方才智者交锋、步步设防,他以钜子心性压住怜悯,以局算隔开温情,到头来,只换来她一口心血倾吐,一身生机摇摇欲坠.
“精忠,此事非你之过.”
出言稳定俏如来的情绪,史艳文沉心看着纪黛音.
就在此时,门外步履仓促,药箱磕碰作响的杏花君披衣疾奔而入.
神色凝重至极,连寒暄都省去,一眼望见怀中血色、望见她通体寒僵,脸色瞬间铁青.
“别乱动她分毫!内力维持原状,不可加重催动!”
杏花君俯身,指尖切脉不过半息,眉头死死拧起.
寒蛊反噬攻心,气血逆走经脉,心神溃不成形,三重死劫同临,寻常药石早已无用.
他翻开随身药匣,取出寒亮莹白的织命银针,指尖稳而不乱,眼底却藏着心疼与无奈.
已经记不清织命针是第几次扎入纪黛音的心脉了.
一针护心,锁住即将断裂的心脉生机;二针安神,强行拽回飘散游离的意识;三针镇蛊,暂时压制血脉中疯狂啃噬的寒毒.
针针落穴,险到极致,分毫差错便是回天乏术.
纪黛音身躯微微一颤,无声蹙紧眉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与未干血迹相融,刺得人眼心皆疼.
俏如来屏息凝神,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只稳稳托着她后背,任由史艳文持续渡力,眼底愧疚翻涌如潮.
杏花君抬手拭去额间冷汗,目光落在纪黛音冷白的脸上,满是无奈叹息.
寒蛊扎根骨血,年年蚕食肌理,本就难治,如今又添心神重创、气血崩损.
再多灵药也只能勉强吊着生机,根本无法根治.
“能别露出这副表情吗?”
微弱却清冷的声音,猝不及防在屋内响起.
声线虚浮得像风中残烛,却依旧带着那股刻入骨髓的执拗.
纪黛音靠在俏如来肩头,睁眼看着杏花君.
“杏花,你知道的.吾…死不了…”
每一个字都耗尽全力,唇边又隐隐渗出血丝,看得人心头一紧.
俏如来身躯微震,下意识放轻力道.
“是,你是死不了.”
杏花君闻言气急,又心疼又无力,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
“织命针扎了一次又一次,你……”
纪黛音唇瓣微动,寒蛊在经脉里隐隐作痛.
“吾…并非…有意折腾,只是…”
杏花君见她这般难受,还要宽慰自己.
“别说了别说了,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