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草汁染绿的手指将塑料绳一撕成两半,扶正木香后捆到围栏上,不小心晃掉的枯烂花叶,黏在他汗湿的脊背上,另几片擦过方才掏绳掏出来的布兜内衬,和几个夹在内衬缝隙里的碎土坷垃一起,掉在了他的脚背上。
甩裤人仍然毫无所觉,捆好花后拍拍手,夹着脚丫里狗尾巴草,踩过刚从兜里掉出来土坷垃,继续往浴室走。
“啊——!”
商沐恩终于受不了了,仰天一声长喝:“你给我站住!”
农天赐被吓一跳,拧着眉毛转头看向他。
“你是压根就看不见我吗!还是说我已经让你腻歪到了连看都不愿看一眼的地步?!”
商沐恩面色因为各种情绪汇集爆发而变得通红,颇有一副歇斯底里的架势。
农天赐满脸不明所以,眉心里的沟拧得更深了,“啊?”
“啊?啊?啊?你每次除了啊还会说点别的吗,还能有点别的反应吗?!”
农天赐深深地呼了口气,“你又怎么了?”
这语气让商沐恩更火大了,“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好像我在缠着你无理取闹一样!”
难道不是吗……农天赐抬手捏着眉毛,还没开口对方又开火了。
“答应好的酒席不去参加,言而无信就算了,还又不打一声招呼就夜不归宿!电话无论打多少遍都不接,视频语音消息发到没电也永远不回一个,我真不知道你那手机买了是干什么用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去参加酒席了?我只是说要去踏槛。”农天赐无奈。
商沐恩眼角通红,“你昨天明明说了要去吃席的,睡前还答应我叫我起床!”
“我昨天明明说的是‘明天挪出空或者结束的早就去’,没有答应一定会去,”这显然在商沐恩那里就是要去的意思,“而且我跟六叔六婶他们解释过了。至于叫你起床,我踏槛天不亮就要出门,你觉得你起得来吗?而且那时候都没酒席,你去吃什么?”
农天赐呼了口气,“这些事我们能不能等会再说,我现在想进去洗个澡……”
“为什么要等会说,现在就要说!”商沐恩委屈又难受,胸口憋得那股气已经被拱起来了。
农天赐揉揉眉心,他昨天白天一整天都在忙农活,忙完马不停蹄地去了大棚,结果出了那么个茬子,忙活一整晚加今天一个白天,从昨早上起来去踏槛到现在都没合眼,甚至饭都没吃两口,已经是疲惫至极,真的没有心思再去应付其他。
“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那疲倦又无力的表情,全然落进了商沐恩的眼睛里,像一把悬在半空的刀尖,终于戳到了他的心脏,“你很累很疲倦,觉得我不可理喻,觉得我烦人,腻歪我了是不是?所以宁愿抽出几分钟去整理那些花,都不愿意先给我一个拥抱!”
“什么?”农天赐诧异无比,“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花歪了我去扶正也有错吗?那不是你很喜欢的花吗?怎么就成了我腻歪你了?”
“是,花是我喜欢的,是我缠着你非要种的,既然你那么累,干脆拔掉好了!”
“你在曲解我的意——”
眼泪从商沐恩的眼角溢出来,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落时,农天赐的话戛然而止。他赶紧上前,想要帮他擦一擦,却被商沐恩打开了。
袖口在眼睛上用力擦过,商沐恩看向农天赐,艰难而倔强地开口:“农天赐,你厌倦我了是不是?”
“没有,不是,你到底怎么了……”
农天赐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发问,为什么突然情绪起伏如此大,就因为他没去参加酒席?
“今天几号……”农天赐四处掏兜,想找手机看看日期。
“你问几号做什……”
商沐恩脑门像突然被击了一拳似的瞬间清明,“你难道以为我快到发情期……在情绪躁动?!”
“要不然你为什么要这么……”
“呵呵,”商沐恩感到一阵好笑,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哦,所以之前我们每次有冲突,你都会用色诱那一招,跟我那个……我原以为你是情趣,没想到你认为我被生理本能给控制了,在躁动,在求爱!”
“小沐崽……”农天赐眉头紧锁。
“不要这么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