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哦，那我们快去吧，我最喜欢吸橙刺泡了，又香又甜。”

商沐恩兴奋地手舞足蹈，说话间就要拉着农天赐走。

“等一下等一下，我还没吃完饭呢。”

“哎呀，你快点吃嘛。”

农天赐调笑着说：“怎么，身上不难受了？不是说腿酸腰痛浑身无力，不背就走不动道了吗？”

所以洗漱都得赖在他背上才能洗。

“当然难受，只是吃饱饭稍微好了一点点，”商沐恩在桌子上画圈圈，“等下还是要背的。”

“那不去了吧，南山那么远，路又不好走，等你好了我们再去。”

“那怎么行，你刚才都说了要去的，”商沐恩拍桌，“喂！”

农天赐忍不住用筷子夹了夹他的嘴巴，“你是鸭子精转世吧。”

小鸭子精怒拍开，“你才鸭子精，你是三霸之首的大长脖子鹅！”

商沐恩刚来到村里的时候，被十叔家的大白鹅追得边跑边哇哇叫，自此留下了阴影，整个村里他最怕也最讨厌的就是鹅。

农天赐许是想起了那个画面，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商沐恩被惹恼了，抓着他的头发不撒手。

农天赐龇牙咧嘴地把饭吃完，最后连碗都不洗了，赶紧带着祖宗往外走，这才得饶一命。

换上厚裤子和水鞋后，农天赐给商沐恩也套上了冲锋裤和水鞋。

“好丑哦。”

商沐恩不想穿这样的衣服，颜色暗沉沉的，一点也不漂亮，款式还硬邦邦的。

“山上蛇虫多，这样安全。”

说着，又给他穿上了冲锋衣。

“要带着小篮子。”

农天赐去拿过来他挖菜的小篮子，将一干打算跟着出门凑热闹的猫狗鸡羊拦在里院后，领着人出门了。

橙刺泡是一种生长在本地山里的爬藤类荆棘所结的果子，果型椭圆，外皮坚硬，果身和藤一样长满了尖刺，掰掉尖刺从头部剥开小口，抽出种芯后，可以吸里面的果浆。

橙刺泡的果浆有股气味，喜欢的人觉得很香，不喜欢的人会觉得像芥末一样冲鼻子。而商沐恩正是喜欢的那一类，而且是特别喜欢。

他第一次吃橙刺泡时刚来村里没多久，那时候已经十月下旬了，农天赐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找到了几个没凋零的“小坚强”，就给他带了回去。商沐恩见到第一眼就很喜欢，因为橘红的颜色特别亮眼，只是刺又密又尖而且很硬。

农天赐给他掰掉刺后教他怎么吃，商沐恩一尝就瞪圆了一双本就不小的荔枝眼。

那味道真的又香又甜，浆汁微微粘稠但不腻喉咙，带着一点类似于薄荷似的清凉感，咽下去后还在嘴里回甘着一点点橙橘味。虽然浆汁里有些种粒但很好吐，商沐恩立马就喜欢上了那个口感和味道。

往南山走的路和去下庄的路相连，从岔口转向后，两人翻过小片耕地和山坡后，走到了山脚下。

“老公，你累不累啊？”商沐恩趴在老攻的背上晃着脚丫子问。

“怎么，”农天赐踢开了拦路的树枝，“您肯下来自己走了？”

其实为了体恤老公，商沐恩路上已经自己走了一段了，只是他腰还酸酸的，腿根也痛痛的……

“啊~”商沐恩不情不愿地看着连路都没有的斜坡，“好多草，好难爬……”

农天赐哂笑一声，“不想走你问我干什么。”

“哎哟，人家关心你嘛。”

“得了吧，好好趴着，我有时候会抽手，小心掉下来。”

农天赐手里拿着从家带的拐棍，遇上坡陡草深的地方，不仅能借力支撑平衡，还能抽打草丛驱赶蛇虫。

商沐恩紧了紧环着他的手臂，“老公，我重吗？”

“不重，”农天赐无奈地歪头蹭了下耳边的脑瓜，“行了，背你比扛锄头化肥又种地轻松多了，安心待着吧。”

“嘿嘿。”商沐恩诡计得逞，狡黠一笑。

橙刺泡和一般野果不太一样，未成熟时不是青色，而是和它本身藤茎很像的褐色。随着渐渐长大变成灰色，越临近成熟时越灰白，直到完全成熟才变成橘红。而从灰白到橘红的颜色过渡极快，可能一两天甚至半天就红了。

这个时节不是橙刺泡正儿八经成熟的时候，但最近天气不错，气温也不低，农天赐之前农忙从这边经过时，看到过打灰的果子，估摸着该熟了。

橙刺泡喜阳光，通常长在向阳坡，农天赐特地爬去了没什么大树遮挡的地方，果然在几棵树下找到了橙刺泡的藤。

“到了，先下来吧。”

“有，有哎，”商沐恩先一步看到了果子，指着树杈大叫，“我看到了，在那里！”

农天赐把人放下来，仰头朝树上看了看，一片灰褐浅绿中夹杂着几个橘红的刺果。

“老公，快快。”

不见到还好，一见到商沐恩就馋嘴的不行，催着老攻赶紧上树摘。

橙刺泡为汲取阳光，通常都是攀着树枝向上长，不过它凋果后分泌的汁水对树是一种营养物质，所以和山林里的树算是比较和谐的共生关系。

农天赐紧了紧裤腰，从兜里掏出糙皮的劳保手套戴上，把商沐恩的小篮子系绳拴在背后，走到树前向上一跃抓住分枝，蹬着树干翻上一根粗枝，然后借力攀到高处的树枝。

“老公，你好厉害，当心哦。”

商沐恩双眼晶亮地看着农天赐灵活地爬上高处，抬手够到橙刺泡后，一个接一个摘下来放到背后的小篮子里。

“哇……”他已经开始流口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