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立马又拨了回去,然而那边根本没人接,他不死心地又打了一次,变成了暂时无法接通。
“无法接通,”商沐恩气呼呼地打开聊天界面,“农天赐,你竟然敢挂我电话,还不接!”
“我生气了,你最好赶紧给我回电话!”
“农天赐,你听到没有!”
……
“你怎么还不给我回电话,刚才不是说今晚的吗,怎么又成了这两天都不回来,你言而无信!”
“人家今天挖笋挖的手都红了,还刺刺的,好痛……”
“我不想自己吃,人家想跟你一起吃……”
……
“农天赐,你干脆永远都别回来了!”
“嗯!”商沐恩用力戳了下对话界面,把手机扔到旁边。
手机在抱枕上弹了一下,险些顺着边沿掉下去。
商沐恩抬脚踢了一脚,眼不见为净般地把手机踢到毛毯下面,抱着腿缩进椅子里。
又来了,又这样……
一点招呼都不提前打的就不回家了,从来不跟他商量直接冷冰冰的一个通知过来,甚至有时候连通知都没有就不见人了。今天要不是自己打电话,可能到睡觉了他都不会跟自己说一声。
商沐恩瘪着嘴埋在膝盖窝里,鼻头有点发酸。
这几天农天赐几乎每天都回家,差点让他忘了,经常不回家才是农天赐的常态。或者对农天赐来说,那个破试验棚才是他真正的家,而这里不过是个洗衣服洗澡改善伙食的休憩地!
商沐恩真的好讨厌那个大棚,只要一进去,农天赐的眼睛里就没有自己了,说话也冷冰冰的,好像完全变了个人。
明明自己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跟他说,明明今天是他第一次靠自己挖到那么多笋,还有今天婚礼的时候,那么多好玩的事情,他有好多的问题要问他。
问他是不是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他也被整蛊了,都被要求做了什么,心情怎么样的,是不是也像那个新郎一样,虽然看上去惨惨的,但其实心里很幸福。
还想问他,接到了新娘后,他们要去哪里,是不是也会有类似于交换戒指之类的仪式,还是有其他好玩的习俗。
虽然他们不会再办一次乡村婚礼,但起码他可以从那些答案里,想象他们如果当初回老家结婚会是什么样子的。
明明自己都已经不要办婚礼了,都让步了啊。为什么他们还是不能一起吃晚饭,一起说着睡前夫夫小情话入睡呢。
明明去年都可以一直在一起的,那时候他也像现在一样到处忙,不是修路搭桥就是建棚农忙,每天都很专心地做事情,却从不会不让自己靠近。怎么今年就不行了呢,嫌他碍事又嫌他打扰,不让他进试验棚,可是自己明明可以乖乖地坐在旁边,不说话也不乱跑啊。
商沐恩不理解,自己也没有那么不懂事地要一直缠着他,白天大家都可以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只是晚上亲热一下不行吗,都一整天没有见过面了。
囧囧迈着两条小短腿从鱼池边走过来,在摇椅前绕两圈后,将头蹭到他的腿边来回嗅。
“呼呼……”狗狗湿热的呼吸喷在商沐恩的脸侧,见他不抬头,又伸出舌头舔。
商沐恩往旁边挪了挪头,没理它,情绪仍旧低落。
囧囧耷拉的眉眼看上去更囧了,伸着舌头看了他一会儿后转身跑开,没过多会儿,鸡窝被撵着走过来。
“咩。”天生带点委屈感的声音,此时听上去格外可怜巴巴。
下意识探头探脑没被搭理后,小羊似乎也有点纳闷,顶着小鸡窝头往前伸了伸脑袋,企图嚼一嚼主人卫衣肩头的泡泡袖。
商沐恩被扯得侧了头,下意识抬手把衣服从羊嘴里解救出来。
“咩。”
鸡窝轻咩一声,往旁边走两步吃了口篮子里的羊草,咽下去后又忍不住走回来,继续嚼主人的衣角。
“这个不能吃啊,笨蛋。”商沐恩伸手扒拉了一下鸡窝的头毛。
鸡窝是只傻乎乎的小母羊,出生时很羸弱,呆呆笨笨的,半天都没能站起来,更喝不到初乳。它的妈妈又难得一胎生了四只,奶水不足,照顾不到它。
五叔——母羊主人——说,这样的羊不好养活,养护要比其他羊耗费精力,即便养活大了,做肉羊也卖不上钱,更没法做种羊。所以他不愿意要这样的小羊,打算直接放弃杀掉吃肉,商沐恩看了觉得很可怜,就要到了家里养。
在他(其实是农天赐和奶奶)的一番精心照料下,小羊长得还挺健康,就是体质不好个头长不大,脑瓜也傻傻的,好奇心又重,觉得什么东西都能吃,什么都要啃一啃。不过也因为这样,所以显得很可爱,明明是只小山羊,却顶着一坨小卷毛,很像鸡窝,所以被取名叫了鸡窝。
鸡窝听不懂主人的话,但那头小卷毛是它的命门,只要一碰,它就不会动了,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发出可怜兮兮的咩叫。
商沐恩听着,忍不住抱住了它的脑袋,“呜呜,鸡窝,我们都好命苦啊。”
“咩……”
见状,囧囧微微吐了吐舌头,一副终于放心的样子,功成身退地走回到鱼池边继续赏鱼,并时刻监督着躁动不已却总找不到对象、十分嫉妒炮炮和小狸的甜汤,唯恐它突然发疯对小鱼们出手。
“恩恩,奶奶做好饭了,来吃饭吧。”
奶奶的声音从西院传来,商沐恩蹭了蹭鸡窝的头毛,声音微囊,“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