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汤仿若未闻,仍在鸡窝头顶上疯狂扒拉毛。
商沐恩迅速发完社媒,跑出房间,“甜汤!”
见势不妙,甜汤蹬着鸡窝的头毛跳上花架,一溜烟儿爬到了顶,让商沐恩看得见却够不着。
“你这逆子,能不能学学你哥的成熟稳重!”
说话间,挨了夸的“哥”迈着宛如六旬老汉的沉稳步伐,挪到商沐恩脚边的太阳地里哐当一躺,0秒入睡。
商沐恩满腔愤怒瞬间化为忧愁,叹着气走到橘猫身边,“炮炮啊,你可不能再这么吃了睡睡了吃了呀,你瞧瞧你这大体格子,九叔家的猪都没你上膘。”
他一把抄起炮炮,试图让它四肢着地,然而炮炮宛如一滩被雨打过的泥,无论怎么揉搓都捏不成团。最后商沐恩手腕都痛了,它却连眼都没睁一下,气得商沐恩撂下臭大橘,扭头抱住旁边探头探脑的小羊。
“哦可怜的鸡窝,臭猫刚才打你哪里了,痛不痛啊?哥哥给你呼呼~”
“咩……”小羊刚解脱没多久的头毛再次被揉成一坨,欲哭无泪的叫声听着比刚才更可怜了。
“恩恩,吃饭啦!”
“马上来!”
奶奶的声音及时解救了鸡窝,商沐恩撒开小羊快步朝西院跑去。
短腿囧脸的黄毛小土狗斜眼看着小羊凌乱无比的头毛,和耳朵上被呼呼时留下的不明液体,露出了十分嫌弃的表情。
“奶奶,天赐中午回来吃饭了吗?”
过水后劲道的荞麦面上铺着满满一层虾仁,与单面煎至金黄的鸡蛋一起浸在山菌大骨熬制的浓汤里,佐配白里透红的樱桃萝卜片,浓香鲜咸不腻口,爽滑劲道,唇齿回甘。
商沐恩喝了口汤,忍不住眯起眼睛,抄起筷子塞满嘴巴。
“没有,我去给他送过了,不用担心他。”
商沐恩咬了口煎蛋,微熟不溏心的蛋黄软糯中带着韧劲,他细细咀嚼过,忍不住在桌下跺脚,“好好吃,奶奶煎的蛋最好吃了。”
奶奶笑看向他:“慢点吃,盘子里还有一个呢。”
商沐恩看了眼盘里的另一个煎蛋,嘴巴撅起。
奶奶知道他喜欢吃煎蛋,每次都会多煎一个,但商沐恩嘴挑,吃面时煎蛋就吃一个,剩下的只抠蛋黄。
所以每次吃面,第二颗煎蛋都会被他抠得烂烂的留在盘子里,农天赐在家时,会直接帮他夹走解决,然而眼下他不在家,没人帮他收尾。
虽然奶奶不会嫌弃,但商沐恩不想让奶奶吃自己剩下的烂煎蛋,所以只能不吃。
把碗里的汤面都吃完后,商沐恩边打嗝边看着那个金灿灿的煎蛋,嘴巴撅老高。
奶奶一眼看透了他的想法,拿起筷子戳开煎蛋,将蛋黄夹到他碗里,“奶奶想吃蛋白,恩恩帮奶奶吃蛋黄好不好?”
商沐恩瞬间眉眼弯弯,“嗯!”
美滋滋地吃完了蛋黄后,商沐恩将筷子一放,跑到灶台旁看奶奶烫罐子做糖渍小萝卜。
萝卜洗净去根茎后,片出一两毫米的花刀,细盐杀水后加入白砂糖、白米醋、蜂蜜、果醋和甜汁。
“奶奶你切的好厉害。”
“熟能生巧,奶奶天天做,所以熟练。”
商沐恩指向最后放的甜汁,“这个是不是上次做迎春花糕也加了?”
“对,恩恩不是喜欢吃甜的吗,奶奶就多放点调味。”
“嗯,甜的好吃,嘿嘿。”
小萝卜入瓶密封后,商沐恩帮奶奶把罐子放进了冰箱,转身回到院子里。
午后阳光西斜,不似午时直晒,院里群花遍开,花香氤氲在和煦的春光中,格外温馨恬静。
甜汤早已从花架上下来,商沐恩吃饱喝足后有些昏昏欲睡,没空和他计较,窝在摇椅里摸着鸡窝的背毛打盹。
再醒来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身上除了奶奶的厚毯子,还盖了两条猫。
商沐恩懵懵地爬起来,看着脚底同样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狗子和小羊愣了好一会儿。
察觉到动静,狗子抬起囧脸看他一眼,然后爬起来伸伸懒腰,小碎步跑到水池边喝水洗脸。
甜汤也翻了几个滚爬起来舔毛,随后一爪子刨在鸡窝头上把它打醒后,迅速跳远。
“咩……”
“甜汤!”
商沐恩将甜汤追得满院跑,但除了让它更兴奋外,毫无威慑,气得他一屁股坐回摇椅,顺便掀翻了它哥魁梧的身躯。
炮炮一脸懵逼地睁眼瞄他,然后伸着懒腰滑下摇椅,左摇右晃地走到就近的真鸡窝里继续摊。瘸腿的白羽美女母鸡“素珍”,被迫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家,在院子里四处溜达。
农家的院子不小,分东西院,奶奶住的西院和主院东院之间只有一道不到腰的篱笆,除了起居还有小菜园,种了不少瓜果蔬菜。
而主院则契合商沐恩的喜好,分区分类地栽植了各式花卉,光是爬藤类的就有木香、紫藤、月季、凌霄和风车茉莉,更不必提春夏的海棠绣球,秋冬的菊桂腊梅,还有多肉盆栽与小野花,一年四季就没有断过花的时候。
只是商沐恩看着满院的热闹绚烂,还是感觉空旷和寂寞。
原因说来有些难为情,但也不复杂——他想老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