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晚上再打电话吧，我现在还没有到考场。」

你发完邮件，看了眼窗外，天刚刚擦黑。

你已经在车上等了一个多小时，这是辆核载20人的旅游大巴，就停在卡泽莫迦萨旅行社的后门口。

司机告诉你们，他最晚六点发车，六点之前如果人满了，他就会立刻送你们去会场。但是在你等待的这段时间，只有一个人成功找到了这里，现在车里加上你也只有11个考生。

距离六点还剩两分钟。司机带着满身的烟味上了车，你有点后悔自己坐在了第一排，可惜你上车的时候只有这一排还空着。

“都系好安全带！不系安全带的后果自负！”

你默默地扯了扯身上的安全带，确认了它的牢固度。听后面的动静，也有不把司机的话当回事的人。司机没有管他们，坐上驾驶座之后就启动了发动机。

“等了大半天了，终于要走了。”一个考生感叹道。

“是啊，我都睡一觉醒了。”

你靠在椅子上没说话，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一抹薄荷绿的影子，紧接着就看到一只手拦住关了一半的车门，硬是在大巴发动后挤了上来。

“哈哈，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系好安全带！”司机对他怒目而视。

“好好。”来人顶着一头乱翘的棕色长卷发，大喇喇地坐到你身边，迅速地扣上了安全带，之后他才问你，“不好意思，这个座位没有人吧？”

“没有。”

除非有人能像他这样扒开门追上来。你确定司机刚刚的愤怒里也有一部分是对车门的心疼。

“今天不小心睡过头了，差点就赶不上了呢。司机师傅，这趟车要开多久呀？”

“两个小时！”司机头也不回。

“刚好够我补个觉。如果你有事要出去，直接喊我就好，我叫托卡。”新上车的人对你露出阳光灿烂的笑。

不，你叫侠客。

你看着这张明显稚嫩很多，但你还不至于认不出来的脸，伸手和他握了握，“我叫洛特丝。”

“咦？洛特丝？”

有点耳熟是吧，耳熟就对了，你告诉库洛洛的也是这个假名，虽然你们之间具体的对话你有点想不起来了。

“怎么了，你听说过我吗？”你故意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那倒没有。洛特丝是莲花的名字呢，很好听。”侠客笑着避开了你挖的坑。

“谢谢。你的名字也不错。”Talker嘛，一听就是随便取的。

你们结束了礼节性的社交，侠客闭眼睡觉，你则拿出手机继续和伊尔迷聊天。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司机打开了车内的灯，你借机对着窗玻璃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脸，一切正常。你今天用的是“洛特丝”的脸，算是很有先见之明了。

刚自夸了两句，大巴突然一个颠簸，车厢里传来咚的一声。

“师傅！你开慢点！”考生不满地大喊。

司机充耳不闻，甚至一脚踩了油门，大巴像是开到了一条刚挖出来的山路上，更加剧烈地颠簸、摇晃，不停地加速、急刹，很快就有人吐了出来，你又有点庆幸自己坐在了第一排。

你被安全带牢牢地固定在座位上，身边的侠客闭着眼睛一副睡死了的模样。装得很好，下次别装了。

你把手机收进了包里，连同帐篷一起抱紧，车窗突然被砰砰撞响，你一扭头，就看到了一张紧紧贴在窗外的人脸。

由于你的视力太好，它又太近，你一眼就看清了所有的细节——扁平蜡黄的人类面部、异化的鸟类眼球和漏斗状致密的眼周羽毛。

你看到它的同时，它也看到了你，宽大的羽翼猛地拍打在车窗上，薄成一条线的嘴巴从人脸上裂开，露出两排锯齿状的尖牙，对着车厢的内部啃咬。

“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

“看窗户！窗户！”

后排的考生也发现了窗外的异状，有人解开了安全带，踉跄着跑到前排，“玻璃、玻璃要裂了！快加速！”

他还没搭上司机的椅背，就被大巴的一个急转弯甩到了过道对面的座位上，把那边的考生压出一声惨叫。

不到三分钟，车厢里就乱作一团。在这种环境下，侠客如果还能继续装睡，你都要佩服他了。

“……啊，大家在吵什么？”侠客适时地“醒”了过来，眼睛里甚至带了点水雾。

“你看。”你僵硬地微笑着，指了指身边哐哐响的窗户。

“咦。”侠客不仅没有被窗外生物的长相吓到，还睁大了眼睛凑近观察，“是生活在洛巴山的人面鸟，原来会场在那个方向。”

“它吃人吗？”

“人面鸟的习性是什么都吃，报道说每年都有大量的登山客被它们吃掉。司机师傅！我们只加速是不行的吧？不关灯的话，它们会一直往车上撞呢！”

司机继续装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