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是你太妄自菲薄，还是伊尔迷对你太盲目相信。他开始教你。你们在空荡的街上慢慢地移动、旋转，你转着转着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伊路，你该不会是故意等到我穿裙子的时候教我这个吧？”

“它转起来很好看。”伊尔迷变相承认了这件事。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这个主意的？”

“早上。你又是什么时候打起我的主意？”

“也是早上。”你说完就笑了。

你们重复着回旋的舞步，看着彼此，身后的世界不停地旋转，变得模糊，仿佛只剩下你们两个人。

你问他，“你在想什么？”

他说，“在想你。”

你也在想他。

你们处在同样的时间里，想着同一件事，做着同一件事。没有别人，只有彼此。

你笑着说，“我好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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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你们停下来，一起转头看去，夜空中绽开了银色的焰火，隐约能听见人们的欢呼声。

“要过去看看吗？”

“好啊！”

喷泉广场上围满了人，你们站在最外层，看到银色的烟花一朵朵地升到空中，渐次绽放。砰砰的炸响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新年快乐」，祝福声便接二连三地响起来。

你转过头，对身旁的伊尔迷说，“伊路，新年快乐！”

他也看着你说，“葵，新年快乐。”

你笑着继续去看空中的烟花，直到最后一朵渐渐消散，星星的光亮起来。人群散去，你们牵着手穿过广场，银色的喷泉在夜色中哗啦啦地流淌，像在唱着一首快乐的歌。

“伊路，你知道这座城市叫什么吗？”

“日月城。”

“不，它应该叫罗马。”

“为什么？”

“秘密。”你微笑着说，“这是我在今年最后一天的，秘密。”

伊尔迷没有追问，他看着你，笃定地说，“葵，我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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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回到了家，一起做了晚饭。或者从时间上看，叫夜宵会更为合适。之后，便是重复这几天的日常，整理、洗漱，换上睡衣，擦干头发，一起窝在沙发上看漫画。

你看了会，觉得现在的坐姿有点累，仰头靠到伊尔迷的肩膀上。他一动不动地让你靠。

你又挪了挪，从他的肩膀枕到他的腿上，移开漫画书，伊尔迷低着头看你。你用漫画挡住脸，抖着肩膀笑起来。

“葵，你连看漫画也不专心。”

“你看你的，不要管我。”你笑够了，把书拿开一点，仰躺着继续看。

过了一会，你把书放到身前，问他，“伊路，你说……明天会下雪吗？”

“应该不会。你想看雪？”他放下漫画，看着你。

“……我只是觉得，冬天应该下雪。村子里的夏天很长，到十月份都还很热，过了年才会冷一点，然后，就会下雪。差不多这么厚。”你比了个很小的高度，“两三天就化啦。但是很漂亮。我每年都很期待。”

“来这里之前，我还见到了一场很大的雪，下了整整三天，在地上铺得很厚，走起路来咯吱咯吱的，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吵，只觉得到处都很安静。冬天……好吧，我想看雪。”

伊尔迷将手放到你的头发上，轻轻摸了摸，“埃珍大陆的北边有个地区叫布里多兰，那里一年四季都会下雪，工作结束后，我们可以去那里看。”

“真的吗？”

“嗯。我答应你。”

你看了他一会，“……现在几点了？”

他转头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

你坐起来，“该睡觉了。”

“……好。”

伊尔迷把你们的漫画书收起来，放回书架上。他整理好了客厅，你站在楼梯上等他。

“怎么了？”

“伊路，我可以摸你吗？”

“你要摸哪里？可以。”

你没说话，抬手摸上了他的脸，用目光和指腹轻轻描摹过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你捧住他的脸，认真地注视着他。

“伊路。我会记住，1990年的伊尔迷。不会忘了你的。永远也不会。”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伊尔迷握住了你的手腕。

“……很多时候，我都会害怕。因为我不知道我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我们会吵架、会分开吗？会有一天再也不想见到对方吗？如果最后的结局是坏的，我宁愿不要开始。伊路，我很害怕我们会走到那一步。

“但是现在我不在乎了……我会永远记住现在的你。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记得，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你。你也一样，记住现在的我吧。我们都记住这些天，最普通的、我们共度的时光。”

伊尔迷拉下了你的手，将你的两只手腕都紧紧地抓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你要去哪？”

“什么？我哪也不会去。”

“你说了很奇怪的话。我不相信你。”

你低头看了眼你们的手，又抬起头看他，“……你难道要一直这么抓着我吗？我只是，第一次跟，男朋友一起跨年，有点感慨而已，哪里奇怪啦。”

伊尔迷盯着你不说话，你们莫名其妙地在楼梯上僵持起来。

“……都快到十二点了，你想怎样？”你打了个哈欠，垂下头，“我困了。就这么站到明年吗？算了……你把我的枕头拿到你的房间去吧。”

“好。”

伊尔迷就像在等着你说这句话一样，立刻松开你的一只手，拉着你上了二楼。你跟着他进了一趟你的房间，又走到他的房间，在他的床上躺下。

你抬手挡住床头灯的光，伊尔迷躺到你身旁，目光落在你的脸上。

“葵，十二点了。”

“嗯……新年快乐。”你翻了个身，“我真的很困，快关灯睡觉。”

他关了灯，拉起被子将你盖住。

……

你重新换成了平躺，睁开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你为什么还不睡？”

对外界的敏感度提高的副作用就是，你从刚刚开始就能感觉到伊尔迷一直在看你，看得你后背发麻。

“只是想多看你一会。”伊尔迷圈着你的手腕，语调稍稍上扬，“葵，你睡不着吗？要听故事吗？”

“不听。”你干脆翻过身面对着他，捂住了他的眼睛，“我又不会突然消失。快闭上眼睛，就是因为你一直看我，我才睡不着……晚安，伊路。”

“葵，你打算趁我睡着离开吗？”

“……我都说了，我哪也不会去。”你磨了磨牙，“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答应过你的事，什么时候反悔过？”

“上一次。”

“上一次是哪一次？上一次……”你想起来了，“……我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还不能反悔吗？”

“你说过，「爱」就是「死」。”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我现在对你只是喜欢，没有到爱的程度。”

“会有那么一天的。”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伊尔迷的眼睫在你的掌心轻轻扫过，他闭上了眼。

“晚安，葵。”

你等了一会，他也没有别的动静，你放下手，也闭上了眼睛。

“晚安，伊路。”